凌晨三点四十分,国安局江城分局的办公楼里还亮着灯。
不是那种灯火通明的亮。是几扇窗户透出来的、被窗帘割成一条一条的冷白色光。从外面看,这栋楼跟这座城市里任何一栋深夜加班的办公楼没有区别。只有走进去的人才知道,这里的灯从来不会全灭,总有一两盏亮着,像夜航的船桅上挂着的信号灯。
夏晚星推开会议室的门时,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。陆峥站在白板前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,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、时间和箭头。箭头从一个名字指向另一个,从一行日期指向下一行,像一张被反复修补的蛛网。马旭东坐在长桌末端,面前摊着三块屏幕,眼镜片上跳动着数据流的反光。方卉坐在他对面,面前是一沓薄薄的心理侧写报告。老鬼坐在长桌另一端,面前放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,袋口封着,没有拆。
听见门响,陆峥回过头。他的目光在夏晚星脸上停了一秒。只有一秒。然后他把马克笔的笔帽扣上,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。
“坐。”
夏晚星在马旭东旁边拉开椅子。椅脚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,像一声被掐断了尾音的哨。会议室里很安静。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响着,把百叶窗吹得微微晃动。窗外的江城正在经历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,连江面上的轮渡都停了,只剩下一片沉沉的、几乎要凝成水珠的黑暗。
“开始吧。”老鬼说。
陆峥转过身,用马克笔的尾端点了点白板最上方的一个名字。苏蔓。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,圈旁边打了三条线,分别指向三个方向:陈默、阿KEN、未知号码。
“苏蔓的手机数据恢复完毕。通讯记录、聊天内容、定位信息,全部整理完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先说结论。苏蔓从三年前开始为陈默工作。主要任务是监视夏晚星和沈知言。她经手传递的情报共十七条,涉及沈知言行程六条,涉及行动组部署四条,涉及外围线人身份七条。最后一条导致线人暴露牺牲的情报,是三个月前传出去的。线人代号‘喜鹊’,真名王建平,退休教师,六十二岁。”
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方卉低下头,把心理侧写报告翻了一页。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,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。
“但有三件事,跟之前判断的不一样。”陆峥把马克笔移到白板的另一侧,那里写着几个孤立的词:透析、药、小杰。“第一,苏蔓的弟弟确实患有肾病,透析三年,费用由陈默通过境外账户支付。她不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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