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本,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从一堆废纸里翻出来。书脊微微泛黄,函套的边角有磨损,但被修补过了。旁边是一个白底蓝花的小杯子,她在地摊上买的,五块钱,说让他喝茶用。杯子已经洗得干干净净,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大概是不小心磕的,但被仔细地粘好了,裂缝里填着透明的胶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再旁边是一张电影票根,票根上的字迹早已褪色,整张纸条发脆发黄,纸张边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脆纹,只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日期,孤零零地架在卡槽之间。还有那枚被她扔掉的蓝色发圈,兔耳朵摔断又重新粘好,裂痕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,正静静待在亚克力盒子里,面对着林微言。
林微言站在书架前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曾经以为,五年前那段感情里,她是被丢下的那一个。她扔掉了所有能扔的东西,搬离了和他一起走过的街道,换了手机号,删了社交账号,把自己活成一本合起来的书,谁都不给翻。她以为他也一样,会把过去清理干净,像清理电脑里不再使用的文件,一键删除,清空回收站,干干净净地往前走。
可他没有。他把每一样东西都留下了,连那张电影票根都没有丢。那张票根上的电影她已经不记得了,只记得那天下雨,他把外套脱下来顶在两个人头上,从电影院一路跑到地铁站。他的衬衫淋得透湿,她却几乎没湿。那时候她觉得,这个人会一直在的。
后来他走了,她以为自己恨他。可她现在站在这面书架前,看着这些被保存得比案卷还郑重的小玩意儿,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恨一个把你五块钱的杯子当传家宝的人,怎么恨得动。
“你上次说我的书房肯定比以前的整齐,”沈砚舟站在她身后,手里还拎着那个布包,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拎绳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“这格不敢瞎放。怕你哪天要来看,觉得我乱糟糟的,不像个样子。”
林微言没有转过身。她的眼眶热得厉害,但那种热不是委屈,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像大冬天走了很远的路,到家推开门的刹那,满屋子暖气扑上来的那种热。她死命忍着眼泪,忍得连鼻根都在发酸。理智告诉她那些不过是旧物,可是一个一个看过去,她不得不承认——他把她的东西保存得比她自己还要用心。他让她觉得自己从来不是被扔掉的那一个,而是被找回来的。
她回头看他。他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她做的布包,西装笔挺,肩宽腰直,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。那双在法庭上从不退缩的眼睛,此刻紧张得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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