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有好些年没进过他的书房了。
上一次来,还是五年前。那时候他的书房在律所旁边一栋老公寓的六楼,爬楼梯累得半死。书房很小,书桌是用两块门板搭的,上面堆满了法条和案卷,连放杯水的地方都没有。窗台上并排搁着她送的多肉和《花间集》,花盆是白瓷的,书是坊刻本,两样东西搁在一起,横竖不搭,他却从不肯挪位置。
今天是周六,书脊巷的早晨被一层薄雾裹着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檐下的水滴了一夜还没滴完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板缝里长出来的青苔。林微言出门的时候跟陈叔打了声招呼,说去送修复好的手抄本。陈叔在柜台后面翻着早报,头也没抬,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:“送书要穿新衣服?”林微言没理他,快步走出巷口。
她今天确实穿了一件新的开衫。浅蓝色的,袖口有一圈暗纹,不明显,但她自己知道是新的。
沈砚舟现在住的公寓在城东,楼下有门禁,他提前下来等她。看见她从出租车上下来,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你今天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像是觉得不妥,又咽回去了。林微言也没追问,把装手抄本的布包往他手里一塞,说:“书修好了,带你上去看看。”
书房在十七楼,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电梯很新,不锈钢壁面映出两个人影,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沈砚舟拎着布包站在左边,林微言站在右边,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他们之间曾经近得连呼吸都要撞上——那时候在图书馆的小角落里,她看书,他看案卷,肩膀挨着肩膀,偶尔抬头对视一秒,又各自低下头去。现在连影子都不敢碰在一起。
电梯叮的一声开了。
书房比她想象中大很多。比她记忆里那个门板搭书桌的蜗居大了不知道多少,书桌是实木的,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整理好的案卷,案卷按照编号排列,每一份的边角都齐齐整整。书桌旁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律所执照,玻璃框擦得很干净。书架占了两面墙,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,法条、判例、法律评论占了七成,剩下的三成全是杂书——文史哲,还有几本旧得发黄的诗集。可最显眼的不是这些。
是书架最中间那一格。
那一格没有放书。从上到下,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八样东西。每一件都用透明的亚克力盒子装着,亚克力盒卡进量身定做的木卡槽,不歪不斜地立着。她送给他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东西,都在。
《花间集》在最前面——当年那本她逛了大半个潘家园才淘到的崇文书局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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