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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跟你说过这些吗?”顾晓曼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放下病历。
“他不会的。”顾晓曼叹了口气,“沈砚舟这个人,天塌了他也自己扛。当年我父亲愿意提供资助,条件是由我家的律师团队接管律所的一部分业务。说白了,就是趁火打劫。沈砚舟答应了——他以为答应之后,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。可合同签了之后,他父亲的病情又反复了,进了ICU。他说他当时坐在ICU外面,得做出选择——要么继续做顾氏的傀儡,跟一个不爱的女人演一场戏,要么看着自己的父亲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被医院赶出来。他选了谁?他选了他爸。代价是你。”
顾晓曼把档案袋里最后一份文件抽出来,是一份解除合**议,签署于两年前。“他跟顾氏合作了三年,用三年把律所从泥潭里拖上来,还清了他父亲所有的医疗费,也把顾氏给他的资源原封不动吐了出来,一分不欠。两年,是他恢复自由的时间。可他在自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飞到你所在的城市,在你工作室对面的巷子里站了三天。外面下着雨,他连个伞都没打,就那么站着,像个没买票不敢进场的人。”
林微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轰然作响,像修复时撤掉最后一道夹板,压平机从书页上缓缓抬起,露出下面已经修补好的字迹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她声音发哑。不是哭,是刚才那一阵响动太大,声带和心弦共振了。
“因为我欠你。”顾晓曼收起茶几上的文件,重新塞回档案袋,“五年前我父亲拿他的困境谈条件,我没站出来说这不公平。那时候我觉得这跟我没关系。后来我发现,有关系。因为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——他负债累累,一天只睡三个小时,白天出庭晚上翻病历,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他装得太好了,好到连你都没看出来。”
顾晓曼站起来,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。“他来求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,他说——‘顾小姐,我没办法了。’我跟他认识五年,他就跟我说过那一次软话。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。他求的又不是自己,是他爸。”
她走到门口,铜铃响了一声。她回头,又看了眼那本《花间集》。清刻本,书脊的裂口已经被林微言补得差不多了,补纸和原页的色差极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修复的痕迹。
“这本书修得真好。”顾晓曼说,“沈砚舟为找它,跑了不下二十家旧书店。最后的成交价是一笔让人肉痛的数目,但他只把收据掖进书页底下,假装只是随手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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