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,可那个洞还在。你必须拿新的纸浆去填,久而久之,洞被填平了。书可以继续读,日子可以继续过,但填进去的东西终究不是原装的了。这就叫“修旧如旧”。不是复原,是带着补丁继续活。
下午四点,铜铃又响了。
这一回进来的不是周明宇。一个年轻女人推开门,带进一身淡淡的铃兰香。她个子高挑,穿米白色阔腿裤和一件墨绿色丝质衬衫,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,脸上几乎没化妆,只有唇上薄薄一点豆沙色。手里拿着的不是名牌包,而是一个档案袋。
“林小姐吗?我是顾晓曼。”
林微言手里的镊子在半空中停了半秒,然后稳稳地落下去,夹起一片补纸。心跳却没跟手一样稳,它擅自快了半拍,不过也就半拍。
“你好。”她放下镊子,摘掉手套,站起来。
顾晓曼环顾了一圈工作室,目光从地板上晾着的书页扫到墙上挂着的修复工具,最后落在工作台上那本《花间集》上。“我终于知道沈砚舟为什么老往这条巷子里跑了。这地方跟你很像。”
林微言给她倒了杯茶。她接过茶杯的时候,林微言注意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,涂着透明护甲油,没有贴甲片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来?”顾晓曼坐下。
“你既然来了,自己会说。”
顾晓曼低头笑了一下:“难怪沈砚舟每次从你这里回去,律所的人都绕着走。你克他,他回去就不说话,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场比说话的时候还吓人。”
林微言没接话。顾晓曼也不急,从档案袋里抽出几份文件摊在茶几上。一份是商业合**议,签署日期是五年前的九月,沈砚舟刚跟她分手不久。另一份是病历复印件——不是一份,是厚厚一叠。她刚翻开第一页,顾晓曼就指着病历上的日期说:“这是他父亲第一次手术的记录。手术很凶险,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。沈砚舟那时候刚进律所不久,案子还没独立接过几个,手上没什么钱,账户被医院扣成负数。他父亲那场病,把整个家拖垮了,还把他逼到了墙角。墙角里能有什么?只有他那点不值钱的骄傲。”
病历上记录得很详细——术后并发症、ICU观察、二次手术风险告知。每一个日期都像一枚钉子,钉在时间线上。林微言盯着那些日期,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拼凑:这个日子,她在做什么?那个日子,她在图书馆。这个日子,她在潘家园淘书。那个日子,她为沈砚舟的沉默辗转反侧,把那条围巾快织成了毛线团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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