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纸袋上停了一瞬。他认识“沈砚舟律师事务所”的标识。
不多,就一瞬。然后他又恢复了惯常的笑:“趁热喝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明宇。”林微言叫住他。
他转过身,手插在裤袋里,姿态很放松,好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答案。
“你不需要——”
“别说‘不需要’。”周明宇打断她,语气还是温柔的,却带着一点从前没有过的笃定,“微言,我守着你,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我。我守着你,是因为我乐意。你如果能开心起来,不管那份开心是谁给的,我都觉得值。”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沈砚舟那个人我不熟,但上次他在书店门口等你,我从巷口看见了。你看着他的时候——是一种我从来没在你脸上见过的表情。不是开心,也不是恨,是一种比那都重的东西。我形容不出来。但我觉得那才是你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巷子里传来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踩在青石板上,一步一声,渐行渐远。
林微言在原地站了很久。保温袋里的汤还热着,透过罐壁烘着她的手指。她转过身,拿起矮几上那只牛皮纸袋,翻过来看了看。上面印的律所地址是CBD那栋她每天都路过的写字楼——他回国之后,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只隔着八九站地铁。
周明宇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。她看着沈砚舟的时候,是一种什么表情?她不知道。自从重逢以来,她在他面前所有的反应都是被动应激——他靠近她一步,她就往后退一步;他递过来一本书,她就还给小布包里那枚袖扣,再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把袖扣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。铜绿已经剔干净了,星芒的凹槽亮了许多。可它还是一枚锈过的袖扣,不管你用什么手法修复,那些细密的锈痕还是会留在金属肌理里,在某个角度对着光的时候,隐约可见。
陈叔说得对,她一直觉得锈过的东西就不值钱了,修不好的东西就该丢掉。可《花间集》每一页都是修过的,翻起来照样香。檀香木片隔着两层纸依然能把五个世纪的香渡过来,像渡一个人过河。
她重新回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本明版《南华经》,翻到虫蛀最严重的一页。那些虫洞细如针眼,密密麻麻的,要把每一个洞都补上,需要极大的耐心。她把镊子尖探进一个虫洞,夹出一粒虫卵的空壳——虫子早就死了,壳却还在,嵌在纸纤维里,像一个微型的琥珀。
她忽然想到,人心里的创伤也差不多是这样。让你疼的东西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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