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书脊巷还在沉睡。
林微言却醒了。不是被闹钟吵醒的,是被一个梦惊醒的。梦里她站在潘家园的旧书摊前,手里捧着一本残缺的《花间集》,摊主是个看不清脸的老头,对她说:“姑娘,这本书缺的那几页,在另一个人手里。你找不找?”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,闹钟的指针就跳到了凌晨四点半。
醒来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从墙角蜿蜒到灯座边缘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她每天早上都盯着这条裂缝看,看了三年,从没想着找人补一下。陈叔说她这毛病叫“选择性拖延”——真正重要的事不想做,不重要的事也不想做,最后只剩下发呆。
可她今天不是发呆。她在想梦里那个问题——缺的那几页,你找不找?
昨晚沈砚舟走后,她把那枚袖扣从抽屉最深处翻了出来。袖扣已经锈了,边缘起了薄薄一层铜绿,嵌星芒的凹槽里积了灰,用小刷子都清不干净。她把袖扣放在台灯下看了很久,最后用修复古籍的镊子,一点一点地把铜绿剔掉。镊子尖太细,稍微用力不当就会划伤金属表面,她必须屏住呼吸。一个修复师屏住呼吸做一件事的时候,说明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畴。
剔到一半,她忽然停手,把袖扣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——L.W。林微言。
这枚袖扣从一开始就是定制给她的。
她从未戴过。
凌晨五点,窗外开始下雨。雨不大,是那种针尖细的雨丝,落在青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青苔上,沙沙的,像她修复古籍时用软毛刷刷去书页浮尘的声响。书脊巷在下雨的时候最好看,老房子的灰墙被雨水淋湿,颜色会变深,像一张被茶水洇过的宣纸。巷口的路灯在雨雾里晕成一团暖黄的光,光晕圈住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。
林微言索性不睡了。她披上外套,推开二楼的木窗。湿凉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青苔和旧书的气味。楼下的巷子空无一人,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润得发亮,倒映着路灯的光,像一条流不动的河。
她想起五年前离开北京的那个早晨,也是这样的雨。那天她把沈砚舟送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一个纸箱,包括这枚袖扣。纸箱封好之后,她在上面贴了一张标签,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勿拆”。然后把纸箱塞进床底最深处。陈叔帮她搬家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纸箱,愣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他把她送到车站,临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箱子我给你放储物间了,等你想打开的时候,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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