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傍晚时分落下来的。
书脊巷的青石板被雨水一淋,颜色就深了一层,像被人用重墨重新勾勒了一遍。巷口的槐树叶子被雨打得簌簌响,有几片落在旧书店的屋檐下,陈叔拿扫帚扫了两下,看看天,索性把扫帚搁在门后,进屋烧水去了。
这种天,不会有人来了。他想。
但他想错了。
有一个人,已经在巷口站了很久。
沈砚舟没打伞。西装外套淋透了,贴在身上,头发也淋透了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,遮住了半边眉毛。他手里拎着两本书,用一个塑料袋裹着,裹得很严实,自己的肩膀湿得能拧出水来,那两本书倒是干干爽爽的。
他犹豫了很久。来的路上想好了要说什么,站在巷口又全忘了。
五年没来了。
五年前他走的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那天他没带书,也没带伞,只带了一个决定。那个决定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他站在巷口,回头看了一眼旧书店的灯光——那盏灯是暖黄色的,照着林微言低头修书的侧影。他想记住那个侧影,又怕记得太清楚,以后的日子没法过。
然后他走了。
今天他回来了。
旧书店的门虚掩着。陈叔烧的水开了,水壶在灶上咕噜咕噜地叫,白汽从门缝里钻出来,混着雨雾,在暮色里化成一团模糊的暖意。沈砚舟走近了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微言,这块补纸太厚了,你磨一下。”是陈叔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一个字。清清淡淡的一个字。
就这一个字,沈砚舟的脚步就停了。
五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的。“嗯”,“好”,“知道了”。那时候他觉得她太淡了,淡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,入口没有温度。后来他才明白,她的温度不在那些“嗯”里,在别的地方——在他加班的深夜她悄悄放在桌边的那碗馄饨里,在他弄丢袖扣后她把另一只收进针线盒的盒底,在她从不问他要承诺、却把承诺守得比谁都牢的沉默里。
有些人的温度,不是往外散的。是往内里收着的,收得越深,越是滚烫。
他当时不懂。等到懂了的时候,他已经犯了错。
门忽然开了。
开门的是陈叔,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湿漉漉的大活人,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瞪圆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陈叔。”沈砚舟叫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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