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很稚嫩,补上去的那块纸比旁边的书页新了一点点,看着有些突兀。修完之后她对着成品沉默了很久,想在修复记录里写点什么,可笔拿起来又搁下,到底一个字也没留。
现在那里有一行字。
不是她写的。
是沈砚舟写的。
字很丑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的笔迹。但她认得,因为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收了劲——这是他改不了的习惯,用力到最后一笔还记得往回敛半分力道。
“此书修于乙未年春,修复师林微言。沈砚舟旁观,心动不已。”
林微言盯着那行字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。”
“六年前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知道。”
“怕你看到,就拿铅笔写的,藏在最后一页的边角上。后来你把它借给我没再要回去,我每次想你了,就翻开看一眼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。从滂沱变成了淅沥,从淅沥变成了细细的雨丝,风一吹,像有人在半空中筛着极细的银粉。老挂钟敲了七下,声音沉沉的,一下一下,落在满屋子的旧书和两个旧人身上。
林微言把书合上,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,像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六年。
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,眼泪还没干,但嘴角先弯了一下。她很少笑,可笑起来的样子有一种被雨水洗过的清新,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芽苞,嫩得让人忘了去丈量过往那场雪有多厚,只想站在这点绿意底下,替它挡一挡风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五年,你胖了。以前的下颌线能切豆腐,现在得用钝刀了。”
沈砚舟愣了一下,随即闷闷地笑了一声。按在门框上的手终于松了下来,肩背下意识挺直了些。“谁说的,明明瘦了。这五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。”
“那今晚吃吧。”林微言把书放下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路过他身边的时候,她停了一步,没有看他,只望着门外细密的雨丝和远处巷口那盏刚亮起来的路灯。那盏灯是去年新换的,光色偏白,把老石板路上的水洼照成了薄薄的银箔。“正好陈叔买的烟够他抽一阵了,店里没人——我去给你下碗面。”
她说着就往后厨走,步子不快,甚至有些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跟脚下这条走了半辈子回家的路一样稳。
一个人能在旧日子里往前迈出半步,那不是忘记了疼,是把疼砌进了承重的墙里,从今往后可以扛得住更大的风雨。而她是古籍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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