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上,然后转身出去了。茶是刚泡的,热气从杯口升起来,在玫瑰紫色的暮光里,像一小缕白色的、柔软的丝线。
她终于转过身。
把茶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烫的。烫得舌尖发麻。她又喝了一口。
然后把信重新叠好。沿着原来的折痕,一道一道,叠回那个细长的条。叠完之后,她打开工作台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只深蓝色的锦盒。盒子里装的是她修过的最珍贵的书页——宋版《诗经》的散页,她修了三个月。她把信放在散页旁边,盖上盒盖。
从工作台前站起来的时候,腿有些麻。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,等那股麻劲过去。
然后她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
号码备注写的是:沈砚舟。
她看着这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离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只有一张纸的厚度。
没有按下去。
她把手机锁屏,屏幕暗了。过了几秒钟,又亮起来。她解锁,打开短信,在那个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。删掉。又打了几个字。又删掉。来来回回,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很久,最后屏幕上只留下四个字。
“信收到了。”
发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发送成功。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站起来,开始收拾工作台。竹起子归位,镊子归位,排笔挂回笔架。拆开的《诗经》用压书板夹好,盖上一层宣纸。桌面上的纸屑扫进小簸箕里。每一个动作都跟往常一样,不快不慢,不急不缓。像一个修复师在修复完一页书之后,按部就班地做着清理工作。但她的手指,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,一直在微微发抖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回信。
她把手机翻过来。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,也是四个字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
没有标点。没有多余的一个字。
她看着这四个字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想起图书馆的下午,她把《花间集》从书架上抽出来,递给对面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。男生的眼睛很黑很亮,接过书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。他愣了一下,她也愣了一下。然后两个人都笑了。
她想起他第一次来书脊巷找她。那天也快黄昏了,他站在巷口,手里拎着一袋子糖炒栗子,栗子还热着,纸袋上洇出一小片油渍。他说,这巷子真好看。她说,嗯。他说,像你一样。她把栗子接过来,没说话。但栗子是甜的。
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十一月。他不接电话,不回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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