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”范蠡望着车外飞逝的田野,“我确有一姊,嫁在会稽。多年杳无音信,我以为她们都不在了。”
“楚国手段,真是……”
“情理之中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换作是我,也会这么做。握有软肋,才好控制。”
田文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那我们现在,算是彻底绑在楚国战车上了。”
“未必。”范蠡忽然道,“田监官,你可记得景将军最后那句话?”
“进退有度?”
“对。”范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他是在提醒我,也是在提醒自己。楚国要东进,需要陶邑这个支点,但不是现在。在真正的战局明朗前,陶邑仍有周旋空间。而我们手中的筹码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盐利、商路、城池,还有我的能力,都是筹码。只要筹码足够,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“可你外甥在他们手中……”
“那是人质,也是纽带。”范蠡神色复杂,“有这层关系在,楚国反而会更信任我。而只要我价值足够大,他们就不会动他。这就是博弈。”
田文看着范蠡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深不可测。家族软肋被握,却能如此冷静分析利弊,将劣势转化为某种优势。
“那屈由的事……”
“屈由是正直之人,不会刻意为难我们。”范蠡道,“而且有他在中间,陶邑与楚军的沟通会更顺畅。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车队在暮色中行进。远处,陶邑的灯火渐次亮起,如同黑暗中的星火。
范蠡望着那片灯火,心中默默计算:郢丘驻军三千,快马一日可达。外甥在郢都为质。屈由成为联络官。陶邑彻底卷入楚国东进战略。
棋局越来越复杂了。
但父亲说过: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,唯有流动者长生。
他要做的,就是在坚固的束缚中,保持流动的可能。
“范大夫,”田文忽然问,“若真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,你会选楚国吗?”
范蠡没有立即回答。许久,他才缓缓道:“田监官,我选陶邑。”
“陶邑?”
“对。”范蠡目光坚定,“谁能让陶邑存活,让这三万百姓安宁,我就选谁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,却让田文心中一震。他忽然明白,范蠡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周旋,最终都是为了这座城,为了城中的人。
“我懂了。”田文郑重道,“田某既为监官,也当以此为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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