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七,辰时。
屈由将重新誊写的陈情书呈到范蠡面前时,眼中有血丝,但神色肃然。竹简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,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,如同列阵的士兵。
“范大夫,这是定稿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在下增补了三条风险应对之策:其一,建议楚国在泗水口设水军哨所,既护商路,亦防走私;其二,海上贸易利润之三成上交楚国,需明确账目细则,避免纷争;其三,陶邑船队须悬挂楚旗,以示归属。”
范蠡逐字看完,心中暗赞。这三条增补,看似约束陶邑,实则给了楚国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控制权,极大增加了陈情书被批准的可能。屈由此人,确有实务之才。
“屈监官思虑周全。”他放下竹简,“只是这账目细则……具体该如何定?”
“按楚国《市舶令》旧例,可分三级。”屈由显然早有准备,“凡交易额百金以下,抽一成;百金至千金,抽一成半;千金以上,抽两成。此外,珍贵货物如珍珠、珊瑚、香料等,另加半成珍异税。”
范蠡心算片刻,点头:“合理。就依屈监官所拟。”
他提起笔,在陈情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盖了陶邑邑君印。竹简上已有昭明、司马青的签名——那两人昨日就被说服了。
“今日便派快马送往郢都?”屈由问。
“且慢。”范蠡抬手,“还需加一件附议。”
他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,摊开展示。那是一幅简陋的海图,绘着从泗水口到东海的大致航线,以及几个标注的岛屿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陶邑老盐工口述,隐市搜集整理的海路图。”范蠡道,“虽简陋,但可佐证海上商路并非空谈。附此图于陈情书后,或可增加说服力。”
屈由细看海图,眉头微皱:“这些岛屿……当真存在?”
“存在与否,一去便知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即便不存在,海路图本身也能表明陶邑的诚意——我们愿为楚国探路,哪怕前路未知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屈由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可。”
两人一同将海图卷好,与陈情书捆在一起,用火漆封缄,盖上三方监官印和邑君印。办完这些,已是巳时。
屈由正要告辞,范蠡忽然道:“屈监官,还有一事相商。”
“范大夫请讲。”
“账目。”范蠡起身,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只木匣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,“这是陶邑近三年的‘暗账’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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