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被重新归类、定义。哪些是“必要开支”,哪些是“人情往来”,哪些是“风险防范”,在屈由的笔下逐渐清晰。
范蠡在一旁看着,心中感慨。这些账目,记录的不只是金银往来,更是陶邑在乱世中求存的轨迹——每一次打点,每一次妥协,每一次冒险,都是为了活下去。
而屈由的严谨,反而让这些不得已的选择,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酉时,屈由终于停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“今日就先到这里。”范蠡道,“屈监官辛苦,我已让人备了晚膳,用过再回驿馆吧。”
屈由本想推辞,但看到案上还有大半未理的账册,终于点头:“那……叨扰了。”
晚膳设在偏厅,菜式简单但精致。两人对坐而食,一时无言。
“范大夫,”屈由忽然开口,“这些账理清后,陶邑每年可节省多少不必要的支出?”
“若一切顺利,至少五万金。”范蠡估算道,“但这笔钱省下来,也不是陶邑的——要按照新规,上交楚国。”
屈由点头:“理当如此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若海上商路能成,陶邑岁入可增多少?”
“初期,十万金应该不难。”范蠡如实道,“若航线稳定,二十万、三十万也未可知。”
“那陶邑自己……能留多少?”
“除去上交楚国的三成,支付船队、人工等成本,陶邑实际所得,大概在五万到八万金之间。”范蠡看着屈由,“屈监官是不是觉得,陶邑辛苦一场,所得不多?”
屈由没有否认。
“但有了这五万金,陶邑可以修水利,可以建学堂,可以抚恤孤寡,可以让百姓过得好一些。”范蠡轻声道,“范某所求,不过如此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屈由却心中一震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屡创奇迹的男人,忽然觉得,那些关于范蠡的传闻——狡诈、多变、不择手段——或许只是表象。
乱世之中,谁不是戴着面具生存?
而面具之下,这个人要的,竟然如此简单。
“在下……会尽力。”屈由重复了昨日的话,但语气更坚定些。
“多谢。”范蠡举杯。
两人对饮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晚膳后,屈由抱着一部分账册回了驿馆。范蠡独自留在偏厅,望着窗外的月色。
父亲,您看,这就是生存之道。
不是硬碰硬,不是玉石俱焚。
是在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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