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听明来意后,颤巍巍道:“那夜老朽就在西仓值夜,亲眼看见一道黑风从河面卷来,像条黑龙!仓顶哗啦就飞了,盐堆被卷得到处都是……作孽啊,三千石盐,够陶邑百姓吃一年的!”
他说得绘声绘色,眼中犹有余悸。屈由观察他的神态,不似作伪。
“后来范大夫来查看,当即决定重修河神庙。”庙祝继续道,“他说,盐场靠水吃饭,得罪了水神,是要遭报应的。重修庙宇后,果然再没出过怪事。”
屈由点头,不再多问。他走出庙门,望向泗水河面。晨光下,河水缓缓东流,确实有种神秘的宁静。
也许真有“鬼风”,也许只是巧合。
但至少,范蠡处理此事的手段,无可指摘——损失如实上报,庙宇及时重修,伤兵得到安置,百姓有了寄托。
这样的邑君,难怪能得人心。
辰时三刻,屈由回到猗顿堡账房时,范蠡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屈监官核查得如何?”范蠡微笑问道,手中端着一盏清茶。
“西仓之事,疑点已解。”屈由直言,“但还有十六处,需范大夫解释。”
“请讲。”
屈由翻开账册,逐一指出:某月商埠税赋突然增加三成,某月军费开支异常减少,某笔“特别支出”去向不明……
范蠡耐心听着,等他说完,才缓缓道:“商埠税赋增加,是因为那月晋国赵商人来陶邑大宗采购,交易额激增。军费减少,是因为那月守军轮值返乡农忙,军饷按日计发,自然减少。至于‘特别支出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屈监官可知,陶邑地处宋、齐、楚三国交界,每有使者往来,或是各国权贵路过,都需要打点?这些支出无法明记,只能归入‘特别’项下。”
“那也该有明细。”屈由坚持。
范蠡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:“这是‘特别支出’的部分记录,涉及人物、事由、金额。但请屈监官看过即焚,不可外传。”
屈由接过帛书,展开细看。上面确实记录着某月某日,送某国使者“程仪”百金;某月某日,打点某将军“茶礼”五十金;某月某日,资助某落魄士子归乡路费二十金……
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事由合情合理。
“这些……楚王知道吗?”屈由问。
“楚王知道‘特别支出’的存在,但不知道具体明细。”范蠡坦然道,“因为有些人物,楚王也不便得罪;有些事由,楚王知道了反而难做。陶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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