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抱着孩子在槐树下乘凉,见他出来,柔声问:“事情都处理完了?”
“暂时。”范蠡走过去,接过儿子。孩子咧开嘴笑,伸手抓他的胡须。
“平儿好像又重了些。”他掂了掂。
“能吃能睡,自然长得快。”西施递过一杯凉茶,“范郎,我听说楚国大军撤了?”
“撤了主力,留了五百人。”范蠡轻啜一口茶,“还有三位监官。”
西施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那陶邑……算是安全了吗?”
“安全?”范蠡苦笑,“夷光,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安全。不过是从一个战场,转到另一个战场罢了。”
他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,又放柔声音:“但至少,不用再担心屠城之祸了。接下来的较量,是暗处的,是缓慢的。我有时间周旋,也有把握应对。”
西施点头,握住他的手:“不管怎样,我和平儿都在你身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蠡将妻儿拥入怀中,“因为有你们在,我才必须赢。”
午后,范蠡去了账房。屈由果然在那里,面前摊着几十卷账册,正用朱笔逐一标记疑点。见范蠡进来,他起身行礼:“范大夫。”
“屈监官辛苦。”范蠡扫了一眼那些标记,“这些都是疑点?”
“是。”屈由神色严肃,“共十七处,涉及盐场损耗、商埠税赋、军费开支等。其中最可疑的是去年秋收时节,盐场上报损耗三千石,理由是‘暴雨冲毁盐仓’。但据在下查证,去年秋天陶邑一带并未有持续暴雨。”
范蠡面不改色:“屈监官查得仔细。不过……账册记录的是‘暴雨冲毁’,实际情况却更复杂。”
他示意屈由坐下,自己也坐到对面:“去年秋天,的确没有持续暴雨,但九月十三那夜,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,并伴有龙卷风。盐场西仓年久失修,被风掀了屋顶,三千石盐被雨水浸泡,尽数报废。”
屈由皱眉:“可天气记录并无龙卷风……”
“因为那龙卷风只袭击了盐场一带,范围极小,未及城中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屈监官若不信,可去盐场询问老盐工,他们至今还称那夜为‘鬼风夜’。或者,去查看西仓的修缮记录——那之后,我们花了五百金重修屋顶,这笔支出账上有。”
屈由半信半疑,但还是记下了:“在下会去核实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范蠡点头,“屈监官严谨认真,范某钦佩。其实陶邑账目之所以复杂,正是因为这类‘意外’太多。天灾、战乱、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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