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苍白如纸,但坐姿端正,目光平静。白先生、海狼分立左右,阿哑隐在厅柱阴影中。
景阳踏入前厅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范蠡身上。
“范大夫。”他拱手。
“景将军。”范蠡微微颔首,“请坐。”
两人对视,厅中气氛凝重如铁。七日夜的血战,数千条性命,此刻都凝在这三尺之间。
“范大夫的信,我收到了。”景阳开门见山,“‘焦土’二字,是威胁?”
“是事实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将军已攻七日,当知陶邑虽小,却非任人宰割。若将军执意强攻,范某唯有焚城。盐场、商埠、粮仓、民宅……一切皆付之一炬。届时将军得到的,不过是一座废墟,三万具尸体。”
景阳眯起眼睛:“范大夫舍得?”
“舍得。”范蠡毫不犹豫,“范某建陶邑,是为让百姓安居,非为资敌。若陶邑终将落入敌手,不如毁去,也算对得起这七日夜的血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况且,陶邑若成焦土,楚国将失去的,不止一座城。”
“哦?”
“盐场、商埠、税赋,这些暂且不说。”范蠡直视景阳,“单说人心。楚王派将军攻陶邑,是为立威,是为雪西施被劫之耻。可若陶邑化为焦土,天下人会怎么说?”
他不等景阳回答,继续道:“他们会说,楚国名将景阳,率五千精锐,攻一小城七日不下,最后逼得守将焚城,三万百姓殉葬。将军一世英名,将毁于一旦。楚王雄图霸业,也将蒙上暴君之名。”
景阳脸色微变。这些话,他昨夜已想过,但从范蠡口中说出,字字如刀。
“那范大夫的意思是?”
“议和。”范蠡吐出两个字,“陶邑愿向楚国称臣,每年纳贡,但需保留自治。盐场、商埠仍归陶邑经营,楚国可派监官,但不得干涉内政。守军保留,城防自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景阳断然拒绝,“楚王要的是陶邑归楚,不是藩属。”
“那将军以为,楚王真正要的是什么?”范蠡反问。
景阳一愣。
“是盐利?是商税?还是……”范蠡缓缓道,“一个完整的、能震慑诸侯的胜利?”
他站起身,肩伤处传来剧痛,但强忍着:“陶邑若归楚,楚国每年可得盐十万石,税赋二十万金。陶邑若成焦土,楚国什么都得不到,还要背上屠城恶名。两相比较,孰轻孰重?”
景阳沉默。范蠡说的,他都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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