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大,竟无他容身之处。
“你们若不愿,可自行离去。”他颓然道,“我……我已无路可走。”
众人沉默。他们都是端木赐多年培养的心腹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司寇若倒,他们也没有好下场。
“属下誓死追随司寇!”队长率先跪下。
其余人纷纷效仿。端木赐看着这些忠诚的部下,眼眶微热。乱世之中,还有人不离不弃,也算幸事。
“好!”他咬牙,“那就赌一把!巳时等楚国使者来!”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三里外的山梁上,阿哑正伏在草丛中,用一支铜制“听筒”贴着地面——这是墨回当年教他的侦听之术,能听到远处地面的震动。方才那些对话,他虽听不真切,但“楚国”“熊胜”“接应”几个词,却捕捉到了。
阿哑打出手势:楚国使者巳时到,准备拦截。
十名隐市高手无声散开,如一张大网,罩向山坳。
同一时刻,陶邑城北,端木赐府邸。
青衫文士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一卷帛书,手中笔走龙蛇。他在写信,却不是给端木赐的。
“熊胜将军亲启:端木赐已入彀中,巳时当于黑风岭就擒。此人知晓陶邑城防诸多机密,可用之。另,范蠡伤势未愈,陶邑守军军心浮动,三日后水师压境,正可一举而下。至于西施母子……”
他笔尖顿了顿,继续写道:“猗顿堡守备森严,强攻难取。然内院有隙,可用火攻。今夜子时,东南角厨房柴房,当有接应。”
写完,他用特制药水涂抹,字迹渐渐隐去,只剩一片空白。待药水干透,他取出一枚小小印鉴,在帛书角落盖下一个徽记——那是一只展翅的玄鸟,燕国贵族常用的标记。
若范蠡在此,必能认出,这是当年在琅琊盐岛时,燕国公子职的使者姬衍所用的印信。姬衍被墨回擒获押回郢都,这印信却落入了文士手中。
文士将帛书卷好,塞入竹筒,唤来一名侍女:“送到城南‘周记铁铺’,交给掌柜。”
侍女接过竹筒,低头退下。文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这个侍女,是他三年前安插在端木赐府中的暗桩,也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。
窗外,天色大亮。晨雾散去,陶邑的街市渐渐喧哗起来。
文士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人年约四十,面容清癯,眼窝深陷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他伸手,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——面具下,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,年轻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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