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一,午时三刻。
猗顿堡前厅的气氛凝重如铁。白先生、姜禾、海狼围坐桌旁,桌上摊着隐市成员的排查名单。窗外阳光炽烈,蝉鸣聒噪,更衬得室内压抑。
范蠡从端木赐府邸回来,连水都没喝一口,直接问:“查得如何?”
白先生面色难看:“初步排查,三个月内接触过齐军布防图的,共十七人。其中三人有疑点:一个是掌管文书往来的赵申,一个是负责与齐军联络的孙武,还有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负责隐市内部监察的吴明。”
“吴明?”范蠡皱眉。吴明是隐市在陶邑的元老,跟了他五年,一向谨慎可靠。
“吴明上月曾私自调阅过齐军驻防记录。”白先生递上一卷账目,“另外,他的账上,上月有一笔五百金的进账,来源不明。”
五百金,不是小数目。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富贵一生。
姜禾补充道:“我还查到一件事。吴明的侄子上月在楚国郢都成亲,排场很大,光是酒席就摆了三十桌。以吴明的俸禄,绝负担不起。”
范蠡沉默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还有,”海狼沉声道,“昨夜粮仓起火时,吴明不当值,但他住处离粮仓不远。我问过邻居,说亥时前后听见开门声,但没见人出去。”
“人呢?”范蠡问。
“已经控制了。”白先生说,“在密室关着,阿哑亲自看守。”
范蠡起身: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猗顿堡地下一层的密室,原是储存重要文牒的地方,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入口。石壁厚实,无窗,只有一盏油灯照明。
吴明被绑在石椅上,见范蠡进来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作镇定:“大夫,这是何意?我犯了什么错?”
范蠡在他对面坐下,示意阿哑解开他一只手的绳索,将纸笔放在桌上。
“写。”范蠡说,“写你上月那五百金的来历。”
吴明手一颤:“那是……是我老家卖地的钱。”
“哪块地?卖给谁?何时交割?”范蠡追问,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。
吴明额头渗出冷汗:“是、是祖传的三十亩水田,卖给邻村的李大户,四月初八交割的。”
“李大户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……李福。”
范蠡看向白先生。白先生摇头:“吴明老家在越国诸暨,隐市在当地有人。三日前传来的消息,吴家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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