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,她说一开始是怕的,后来就习惯了。因为每一次她停下来的时候,麦田里就会有一个声音跟她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,别急。”
酸菜汤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睛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你跟娃娃鱼合起伙来欺负人。”
巴刀鱼笑了笑,从灶台上拿起那口烧焦的锅,倒进洗洁精,打开热水。焦黑的锅底在热水浸泡下渐渐软化,他用钢丝球一圈一圈地擦,黑色的污渍被一点一点剥离,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。
“老酸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觉得你师父心里有光吗?”
“有。”酸菜汤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那你的光还在吗?”
这一次他没有回答。
巴刀鱼也没追问。他把擦干净的锅放回灶台,拧开火,倒油。油温五成热,下姜丝、蒜片、干辣椒段,爆香之后放酸菜丝翻炒。酸菜是他自己腌的,用的大白菜是上周从城郊农场刚收的,拿回来切成细丝,码进坛子里压紧,撒盐,封口,搁在房车角落发酵了七天。酸味很正,带着一种清爽的发酵香,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。
酸菜炒出香味后,他倒入高汤。高汤是昨晚吊的,鸡骨架、火腿骨、干贝,小火熬了六个小时,汤色清亮见底。汤烧开了,他把提前片好的鱼片一片一片滑进锅里。鱼是今天凌晨从水产市场挑的活黑鱼,三斤二两,片成蝴蝶片,厚度刚好能透光。
鱼片入锅,他用勺子轻轻推动,雪白的鱼肉在奶白色的汤里翻卷成型。
出锅前,他加了一勺白醋。
这勺白醋不是用来调味的,是用来“锁”的——锁住鱼肉里的玄力,锁住酸菜里的酸香,锁住高汤里的鲜味。这是巴刀鱼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技巧,还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一碗酸菜鱼端到酸菜汤面前。
汤色奶白,鱼肉鲜嫩,酸菜脆爽。干辣椒段和花椒粒浮在汤面上,被热油一浇,正滋滋作响,腾起的热气里裹着酸、辣、鲜、香,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甜。
“尝尝。”
酸菜汤看着这碗鱼,喉结动了动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巴刀鱼说,“你教我的时候说,酸菜鱼要做得好吃,最关键的一条是什么来着?”
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鱼要好。”
“还有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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