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片姜出刀的时候,季无常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紧张到抽搐的跳,而是一个老江湖认出了另一个老江湖的本能反应。就像两条在深水里游了几十年的鱼,彼此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的牙齿有多利。
但季无常没有退。
他是食魇教的捉判官。捉判官这三个字在江南区能止小儿夜啼,不是靠同事之间互相吹捧吹出来的。他那只灰色的眼睛里,转动的纹路再次加速,发出一声极细极尖锐的嗡鸣——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压制,而是动了真格。灰光从瞳孔中溢出,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,迅速染遍整个眼白。
“黄片姜。”季无常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牛筋,“都说你是苏北第一刀。我今天想看看,第一刀切不切得动我这块硬骨头。”
黄片姜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。
巴刀鱼在侧面看得最清楚。在此之前,他对“厨艺”的理解是——刀工、火候、调味。三项基本功,练到极致就是大厨。但此刻黄片姜握刀的样子,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那不是刀工。
那是刀意。
黄片姜的刀很窄,比普通桑刀窄三分之一,刀刃薄得几乎透明。这种刀切菜极快,但碰骨头会崩口。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厨子都不会拿这种刀去剁硬东西,这是常识。
但黄片姜显然不在常识范围内。
他的第一刀落下去的时候,巴刀鱼甚至没看清刀在哪。他只看一道银线划过——不是刀光,是比刀光更细的东西,像深夜里拉开窗帘时透进来的那一丝月光,细到你眨一下眼就错过。
季无常侧身躲开了。但他的衣领上多了一条缝。不是撕开的,是切开的。切口平整得不像话,连一根毛边都没有。如果这一刀再往里偏半指,被切开的就不是衣领,是颈动脉。
“太快了。”季无常摸了摸领口,灰色的眼睛眯起来,“但快没用。快刀切不了慢火炖的肉。”
他双手一合,那只灰色眼睛里的纹路猛地脱离瞳孔,在空气中化作一个旋转的符文。符文直径不过一尺,但散发出的灰光却像潮水一样铺开,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,碎玻璃和灰尘纷纷悬停在空中,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。
酸菜汤轮起铁锅想砸,但锅到半空忽然停住了——不是他自己停的,是空气变稠了,铁锅像陷进了泥沼,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“食魇教的核心玄技——灰瞳压制。”娃娃鱼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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