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的人,天天在我耳边唠叨。”
他的刀开始发光。不是巴刀鱼那种炽热的橙红,也不是酸菜汤那种暗沉的暗红,而是一种极柔和的、像月光一样淡淡的银白色。
“这三十年里我做过很多菜。有的一桌人吃了笑,有的一桌人吃了哭,有的一桌人吃着吃着,把欠了十年的债还了,把离了二十年的婚复了。每一道菜里,我都放了一点点自己的情绪。我师父说,情绪是最好的调味料——你想让吃菜的人感受到什么,你自己就得先尝过什么。”
季无常的灰瞳符文开始颤抖。不是外力在震它,而是它自己在抖。像一个说谎的人被当众拆穿了,手会抖。
“你问我心里有什么灰?”黄片姜停下脚步,此时他离季无常只有三步之遥,“我告诉你。我有愧疚——因为当年太弱,没能救师父。我也有恨——恨你们食魇教拿人的痛苦当饭吃。我每天睁开眼,这些东西就蹲在我胸口上,撵都撵不走。”
他第三次举起了那把窄刃菜刀。
“但我从没被它们压垮过。因为愧疚和恨,也是情绪。情绪不是用来躲的,是用来做菜的。”那层柔和的银白刀芒,在他举刀的同时内敛到极处。“好的厨子,什么食材都敢碰。苦瓜苦,做好了回甘。辣椒辣,做好了鲜香。酸菜酸,做好了开胃。灰怎么了?灰也能做菜。心境灰暗的时候,给自己煮一碗热面,吃完了,碗底剩的不是灰,是汤。”
刀落。
不是劈。不是砍。不是切。是放——轻轻巧巧,像把一勺盐放进汤里,像把一撮葱花撒在面上,像把锅盖揭开,让热气冒出来。
灰瞳符文从中间裂开了,一分为二,裂缝处冒出密密麻麻的光丝。然后就碎了,不是炸碎,而是像一块被敲开的玻璃,碎得很均匀,很安静,每一片碎片都在空气中化成一缕青烟。青烟里带着极淡的味道——是熬了三个小时的老火汤才有的那种骨头里的甜味。
季无常整个人弓着腰半跪在地上,右肩的灰袍片子整个消失了一截,不是被切掉的,是被高温气化掉的——布料边缘还在冒青烟。但皮肉完好。
黄片姜这一刀,削的不是人。是符文。
他在一刀之间,把一个凝结了不知多少负面情绪的灰瞳符文,像削萝卜皮一样削干净了,连根须都没留,案板光洁如新。
季无常捂着肩膀,抬头看黄片姜,满脸都是不可思议,那只正常的黑眼睛在颤抖,那只灰色眼睛却瞪大了——这是他今晚破功之后反应最大的一次。
“你的刀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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