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另一段记忆。有个女人,大概四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疤,住在荥阳的一个小镇上。罗洪生每个月都会给她寄钱,每次寄完钱,都会下一碗阳春面给自己吃。那个女人的记忆在他脑子里,加了密码。”
“加了密码?”
“嗯。他不想让别人看到。可他还是想了,忍不住地想。”娃娃鱼的眼睛眨了眨,银光褪去一些,“一个坏人,脑子里存了太多好的记忆,会疯得更快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罗洪生的声音:“厨房里的几位,面可要坨了。”
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。
“走。”
餐厅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。
只剩灶台上一口大锅底下那团幽蓝色的火,烧得很安静,把整个店面映得像海底。罗洪生站在锅边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三碗面。三碗面都在发光,红、黑、白,三种颜色,泾渭分明。
“我听说你们要来,多煮了两碗。”罗洪生把托盘放在桌上,动作很轻,像一个真正的面馆师傅,“红色这碗叫‘血亲面’,吃了之后,你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会做同一个噩梦——梦见你的内脏被一条一条煮进面汤里。黑色这碗叫‘断肠面’,吃了之后,你的小肠会自己在肚子里打一个蝴蝶结。白色这碗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巴刀鱼,笑了一下。
“白色这碗,是给你一个人吃的。叫‘空面’。”
巴刀鱼没看那碗面。
他在看罗洪生的手。那是一双揉面的手,虎口有厚厚的老茧,指节粗壮,手腕灵活,和他自己的手很像。他不愿意去想这样一双手,是怎么把怨魂髓揉进面团里的。
“酸菜汤。”
“在。”
“锅铲给我。面我来接着,你去后面守,别让他的徒子徒孙跑了。”
酸菜汤没有废话,应了一声,转身消失在黑暗里。
巴刀鱼单手握着锅铲,在距离罗洪生一步的地方坐下。一股焦糊的豆瓣酱味儿在鼻腔里打转,很熟悉,很安心,像小时候放学回家,推开门闻到的那股饭菜香。他把那袋朝天椒从兜里掏出来,和锅铲并排放在桌上,抄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那碗“空面”。
娃娃鱼在后面拉他:“别吃——”
已经晚了。
面条入口的瞬间,味道炸开了。不是猪骨熬出来的白汤,是很多很多人饿极了的眼神,是一整座城在饥荒年月的沉默。他看见大片大片荒芜的田,看见树皮被剥得精光,看见一个女人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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