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裒这话一出,连周闵都不好再说什么。谢裒都愿意第一个接受考核,谁还有脸反对?殿中反对之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司马衍趁势下诏,令庾冰主持整顿考课事务。诏书中有一句话格外扎眼:“自今以往,有司考课不得以‘称职’二字塞责。凡考课疏中无实务数据者,一律驳回重拟。”
接下来数日,庾冰又接连推出了几项新政。
他下令恢复司徒府辟召之制,五品以上官员每年须举荐一人,不拘门第。此举意在为寒门士子打开一条入仕的通道,直接触动了江南士族对选官权的垄断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庾冰这是在挖士族墙角。早在庾亮在世时便曾推行过类似举措,后来因人亡政息不了了之,如今庾冰重新拾起来,分明是要继承亡兄未竟的遗志。
他又着手清查江南诸郡豪门私占的佃客奴婢,要求一律登记造册照章纳税。这是在动士族的钱袋子,阻力可想而知。但他心里清楚,国库的钱粮不会再从江北来了,只能从江南这些油水最厚的地方刮,得罪人也得刮。
与此同时,他还接连提拔了数十名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,将他们安插在各曹尚书省和地方郡县。其中有一个名叫范汪的庐江寒士,上书论江北屯田之策,条条切实可行。庾冰看完后当即召见,谈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拍板授其尚书郎。又有一个名叫袁乔的陈郡士人,虽出身次等士族却久居下僚,上书议盐铁之政,见解精辟。庾冰同样破格拔擢,授其度支曹属官。
这些举措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有人拍手称快,说庾冰是继王导之后最有作为的执政;也有人暗中切齿,说他在动摇门阀根基。但无论是赞是毁,庾冰一概不理。他只是埋头做事。
到了二月,庾冰又做了一件事。
他亲笔写了一封书信,派人送往寿春。信中言辞恳切,大意是:去岁石虎南侵,江北首当其冲。祖将军率偏师渡淮,连战连捷,焚粮断道,为朝廷立下了不世之功。朝廷已有加封,但江北战后重建事务繁重,若江北四郡有需要朝廷配合之处,镇北将军府可随时上奏,中书省将优先处置。
与此同时,他又以朝廷名义颁下两道政令。其一,江北四郡免除一年赋税的诏书已下,另从国库拨出三十万钱、五千匹布帛,专用于江北流民安置。其二,江北各城修缮所需木材、铁料,可从沿江各郡就近调拨,不必经尚书省层层审批。
这两道政令的力度不算大,但姿态十分鲜明。
庾冰的幕僚不解,私下问他:“明公这些日子不是在得罪江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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