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:流民归籍,按户分田,五年免赋。种子由官仓拨付,耕具由军中调拨,修缮房屋者每日管两顿饭,另发工钱。
消息传开后,躲在山林里的逃难百姓纷纷回城。顾远每天从早到晚坐在县衙门口那张条案后面,亲自登记造册。有老妪在粥棚前跪下来朝寿春方向磕了三个头,被士卒连忙扶起。那老妪颤巍巍地说:“北伐军是咱江北百姓的再生父母。”
这样的场景,在钟离、盱眙、临淮、历阳各城同步上演。
从淮南、汝南、弋阳、西阳四郡调集的粮食、布匹、药材、农具、种子,沿着官道源源不断运往江北。车队在淮水沿岸绵延数十里,押运的士卒臂上缠着白布,那是北伐军全军还在为韩潜戴孝。
江北各地的官员们也看得清楚,扬州军团此战之后主力尽失,彻底退守江南。朝廷虽然派了慰问使者,却没有派来一兵一卒、一粒粮食。真正在江北做事的,是祖昭的人。真正让百姓吃上饭、住进屋的,是北伐军。江北四郡已经事实上成了祖昭的辖区,朝廷的命令在这里不如镇北将军府一道手令管用。
认清这一点后,各地官员执行起祖昭的命令便格外卖力。顾长卿每旬汇总一次江北各城施粥、分田、修城的进展,送到祖昭案头。祖昭一一批阅,发现问题便直接下令整改。有一次盱眙县令在粥里掺了霉粮,赵孟的斥候报上来,祖昭当天便撤了那县令的职,换上军中一名军吏暂代。从那以后,江北四郡的官吏再无人敢在赈济粮款上动手脚。
这一日,祖昭正在府中批阅文书,王嫱从外面走进来,手中拿着一封书信。信封上封着火漆,落款是王恬的私印。
“兄长从建康送来的。”王嫱将信放在案上,轻声道,“送信的人说是急件。”
祖昭拆开信,扫了几行,面色不变,将信纸递给王嫱,继续批阅文书。
王嫱看完信,眉头微蹙:“江南士族和司马皇族又坐不住了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急,先让他们把话说完。”祖昭头也不抬,笔尖在文书上稳稳划过。
又过了片刻,他搁下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“不过我确实想知道,若我主动把这江北四郡交出去,他们派谁来接。”
当夜,祖昭亲笔写了一道奏疏。奏疏措辞恭谨,大意是:江北四郡战火初歇,百废待兴,臣以武人领民事,实属权宜。若朝廷有人可接管江北,北伐军愿退回原驻地,江北四郡悉数交还朝廷,臣绝无半句怨言。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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