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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泽南只能将最後希望的自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曾国藩。
曾国藩低垂着脑袋,後背皮癣的发作令他感到瘙痒难耐,忍不住伸手挠了挠。
他又何尝不知屠城焚城的恶果?但恐惧、愤怒、以及对衡阳百姓背叛的怨恨,又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。
尤其是想到一旦短毛据此城,利用这里的民心物力,继续朝广西打将如虎添翼,不由得不寒而栗。
跑到广西之後可就没法再往南跑了,总不能继续向南越过镇南关,窜入越南境内。
沉默良久,曾国藩既未出言赞同曾国荃,也未反驳或制止,只是更加沉默,头埋得更低。这种沉默,在曾国荃等人,就是一种默许—至少是不反对。
曾国藩态度令曾国荃、鲍超大喜。
然而,还未等曾国荃、鲍超将曾国藩这份默许转化为具体的暴行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清泉县衙署内的寂静。
一名探马连滚爬爬地冲进厅堂,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嘶声喊道:「不好,不好了!短毛————短毛大军已自湘潭水陆并进,杀过来了!
衡山县失守来了,短毛前锋已过衡山县雷家市,看架势,怕是————怕是要不了半日,就能抵达大埠市啦!」
衡山县是衡州府通往长沙府的门户,也是湘潭失守後,湘勇大本营衡阳的最後一道屏障,衡山县县城距离衡阳城仅有一百里出头。
大埠市则是位于衡山县县城与衡阳城之间,位於湘江右岸的一个大市镇,距离衡阳城仅有百里不到,短毛的行军速度本就快,更兼短毛还有能逆水行舟的火轮船这等逆天神器。
短短百余里路程,短毛旦夕之间,便可兵临衡阳城下!
「什麽?!」
堂内诸湘勇将领如遭雷击,齐齐变色!
刚才还叫嚣着要焚城屠民的曾国荃,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,嘴唇哆嗦着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罗泽南猛地睁开眼,倒吸一口凉气:「短毛来得————竟如此之快?!」
一直垂首不语的曾国藩,在听到短毛大军、已过雷家市、半日即至大埠市这几个词语时,浑身剧烈一颤,已然失态。
他缓缓擡起头,脸色已不是面如土色可以形容,而是彻底的死灰,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。
更令人惊骇的是,他身下坐着的太师椅,竟肉眼可见地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「走————快走!别管衡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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