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贯,无一起纠纷。”
“十一月,郑铁嘴从草原寄信回来说,草原人现在会写‘契约’两个字了,写得很丑,但管用。”
“十二月,安民坊年夜饭摆了一百五十桌,张怀仁带着孩子们守岁,安小牛说,他以后要当专利司的官,专门给认字的孩子发红布。”
“天成十二年正月,契丹耶律李胡来信,说契丹今年雪大,冻死不少牛羊,问能不能提前开榷场换粮。四方司批复:准,运费减半。”
“二月,江南徐知诰来信,说江南安民坊的娃,有三个考上了童生。信末尾说,‘朕这辈子,值了’。”
“三月,……”
天子翻到最后一页,愣住了。
最后一行写着:
“天成十二年三月初二,专利司门口,一个孩子指着榜上最大的字说:‘天——下——寻——常——录——’,认识五个字,周恒发红布一匹。”
那个孩子,是安小牛。
天子看了很久。
“韩大人,”他放下文书,“安小牛今年多大了?”
韩熙载想了想:“七岁。”
“七岁,认识五个字。”天子说,“比朕七岁的时候强。”
韩熙载没接话。
天子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街上,安小牛正穿着那件红布做的新衣裳,满街跑。他身后跟着一群孩子,一边跑一边喊:“俺认识五个字!俺有红布!你们有吗?”
孩子们追着他跑,笑声飘进窗户。
“韩大人,”天子忽然问,“你说,太傅要是看见这场面,会说什么?”
韩熙载想了想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太傅可能会说——这孩子,跑得真快。”
天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太傅就会说这个。”
午时,专利司。
周恒正在整理案卷。
门被推开,进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张横,穿着护卫队的制服,腰板笔直。一个是李贵,穿着铁匠的围裙,手里捧着一口新锅。
“周主事,”张横说,“小人来办事。”
“办什么事?”
“申请专利。”李贵把锅放在案上,“小人改良了那种弧底锅,现在能铸出花纹了。锅底有莲花,锅边有福字。”
周恒看了看那口锅,花纹清晰,厚薄均匀。
“技术说明书写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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