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成十二年(936年)三月初三,开封。
距离第二届天下共商会闭幕,整整一年。
小皇子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天子了——李继潼站在四方馆顶楼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一年前,他在这里看着二十三家势力的主公坐在一起喝酒。
一年后,他在这里看着——
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经过,车上插着一面小旗,旗上写着“专利司认证,童叟无欺”。
一群孩子跑过,领头那个穿着红衣裳,手里举着个风车,嘴里喊着“快看快看,俺娘给俺买的新衣裳!专利司门口发的红布做的!”
几个商人蹲在路边,摊开账本对账。一个说:“你这个数不对,按四方司的规矩,利息要单独列。”另一个说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比郑铁嘴还烦。”
两个老头在下棋,旁边围了一圈人。一个老头落子,另一个老头说:“你这步违规,按棋院的新规,不能这么走。”第一个老头瞪眼:“什么新规?老朽下了五十年棋,没听过这个规矩!”第二个老头不紧不慢:“去年棋院刚定的,张怀仁先生主持修订,你没看榜?”
小皇子——天子——看着这些,嘴角微微上扬。
韩熙载推门进来。
他胖了一点,头发白了一点,但精神很好。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是今年的“天下寻常录”。
“陛下,”他站在案前,“天成十一年,天下无事。”
这是韩熙载发明的新规矩:每年三月初三,四方司出一份《天下寻常录》,记录过去一年联盟境内的大事——或者说,没什么大事。
天子接过文书,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“天成十一年三月,幽州榷场护卫队扩至一百人,张横升队长。”
“四月,草原驿站牧场增至十处,接待商队突破三百支。”
“五月,契丹第二批三十名工匠赴百工院学习,其中三人学会冶炼、五人学会农垦、两人学会烧砖。”
“六月,江南安民坊增至二十间,收养流民童六百人。”
“七月,太原百工院分号改良曲辕犁成功,一牛可拉,深耕省力,专利费减半向农户授权。”
“八月,专利司门口认字的孩子增至五十人,周恒发红布五十匹。”
“九月,魏州榷场年交易额突破六万贯,石重贵在城楼上喝了一壶酒,说‘今年没打仗,挺好’。”
“十月,钱币统一正式启动,首月兑换旧钱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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