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写了。”李贵掏出另一卷纸,“小人不会写字,是请榷场的账房先生帮忙写的。”
周恒接过说明书,又看了看张横。
“你呢?”
张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小人不是来办专利的。”他说,“小人来送信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小人自己写的。”张横说,“给专利司报个信——魏州榷场护卫队,年后要扩招三十人。小人现在是副队长,负责招兵。”
周恒接过信,拆开看。
信里写的是榷场护卫队的招兵标准、待遇、训练计划,还有一份“优先录用人员名单”。名单里,有李贵的三个儿子。
周恒看完,抬起头。
“张校尉,”他说,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小人不是走后门。”张横说,“小人是按规矩办。”
“魏州榷场的兵,要识字、要守规矩、要会算账。李贵的儿子,跟着他打了三年铁,算账没问题。他们还会认几个字——安民坊的先生教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符合标准,就该优先。”
周恒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张校尉,”他说,“你变了。”
张横愣了一下。
“变了吗?”他喃喃道,“小人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周恒说,“以前的你,会直接塞钱。现在的你,会写信、列名单、讲规矩。”
张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主事,”他说,“小人扫了四个月地。”
“扫地的时候,小人一直在想——那五十贯,到底值不值。”
“后来小人想明白了。不是值不值的问题,是规矩的问题。”
“规矩说,收钱改日期,罚。”
“小人挨了四十棍,扫了四个月地,账结清了。”
“账结清了,小人就是干净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干净的人,才能按规矩办事。”
周恒点点头。
他把信收好。
“张校尉,这信,专利司收了。”
“魏州榷场招兵的事,专利司会关注。李贵的儿子如果真符合标准,专利司可以出个推荐信。”
李贵在旁边听着,忽然跪下。
“周主事!张校尉!”他磕头,“小人……”
“别跪。”张横把他拉起来,“李师傅,你儿子要是自己不行,推荐信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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