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星星都摘下来,重新撒成一片流动的旋涡。那颗最亮的星是冷白色的,周围环绕着一圈淡紫色的光环,光环在缓慢旋转,每一次旋转都投下瀑布般的光幕,落在水晶地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火星。
空气里有某种声音。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,而是一种极低极缓的吟唱,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那个声音似乎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从水晶地面里渗出来的,从空气分子本身振动出来的。
“这里是他的故乡。”卷轴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与那种吟唱融为一体,“流亡者的故乡。从这里出发,他们曾经建立过一个横跨七个星系的文明。如今这里是一颗死星,没有活着的智慧生命,只有记忆还留在这片水晶里。”
毕克定低头看脚下。水晶地面深处有东西在动。不是活的——是光。一团一团柔和的光,被封在水晶的深处,像琥珀里的萤火虫。每一团光都有不同的颜色,有的偏蓝,有的偏橙,有的像玫瑰金。它们在透明的矿层中缓缓移动,碰撞,分离,再碰撞,像是在进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舞蹈。
“那些光是什么?”
“声音。几百年前的声音。”卷轴说,“这颗星球的地壳由一种特殊的压电水晶构成。在特定的温度和压力下,水晶会‘录制’周围的声音。你现在看到的每一团光,都是一个瞬间——一句被说出口的话、一声笑、一句誓言、一声叹息。这些水晶是这颗星球留给宇宙的最后一份遗产——一座用光建成的档案馆。”
毕克定不由自主地蹲下来,把手掌贴在水晶地面上。凉的,但凉得不刺骨,像是把手伸进秋天的溪水里。有一团浅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下游过,短暂地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它的旅程,缓慢而坚决,像是在奔赴一场迟到太久的约。
“你带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看风景吧。”
卷轴沉默了一会儿,它的沉默里有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情绪。毕克定想了很久,才想到一个词来形容——沉重。
“流亡者被放逐的真正原因,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某种技术,也不是因为他挑战了某个政治实体。那些都是表面上的罪名。真正的理由是——”卷轴顿了一下,“他触碰了那个禁忌。”
毕克定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水晶地面在他脚下无声地延伸,那些被封存的光团不知疲倦地移动着,像是在告诉他什么。那种吟唱声依然在空气里漂浮,像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告别。
“什么禁忌?”
“因果律。”
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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