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一点四十七分,毕克定独自坐在天启资本总部的地下三层。
这是一间不存在于任何建筑图纸上的密室。四面墙壁由钛合金板材焊接而成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需要虹膜加指纹双重认证的合金门。整间屋子只有二十平方米,正中央是一张黑色的碳纤维桌子,桌上嵌着一块四十三寸的曲面屏幕。屏幕是熄灭的,漆黑一片,映出毕克定疲惫的面容。
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外面的世界正处在一场风暴的中心。天启资本对文森特财团的收购战进入白热化阶段,各大媒体二十四小时滚动报道,交易所的电子屏上数字翻飞,华尔街、伦敦、东京、新加坡的资本巨鳄们都在屏息等待这场世纪商战的最终结局。笑媚娟坐镇指挥中心,替他挡掉了所有电话和来访。她只说了一句——“去吧,外面有我。”毕克定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笑媚娟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,她说了外面有她,外面的天就塌不下来。
但里面的天,正沉沉地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。
三天前,卷轴毫无征兆地沉默了。
不是死机,不是休眠,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故障。它还在那儿——他能感觉到它,能触摸到它冰冷的金属表面,能用指尖拂过上面那些陌生如星辰的符文。但它不再发光,不再发热,不再有任何反应。那些原本在黑暗中流淌的金色光纹,像干涸的河床一样消失了。无论他怎么呼唤,怎么注入精神能量,它都像一块真正的废铁一样安静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毕克定对着那块漆黑的屏幕说,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干涩而疲惫,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没有回应。屏幕上只有一行字,那行字已经定格了整整三天——系统重启中,请稍候。
“稍候是多久?”他问过这句话至少一百次。每一次,屏幕上的字都纹丝不动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一只虫子在耳边振翅。他开始回忆这三天里发生的每一件事,试图从中找到某个被忽略的线索——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?是不是他触发了某个不应该碰触的功能?是不是那个“流亡者”留下的东西终于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,追上了他?
三天前,收购战刚刚打响的时候,卷轴还在正常运作。他利用人脉数据库锁定了文森特财团董事会的三个关键人物,利用风险预警系统规避了对手精心设计的三轮恶意做空。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致命。然后,就在他准备发动总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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