艘飞船太大了,大到毕克定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全貌——流线型的银白色船体悬浮在半空中,表面没有一丝焊缝或铆钉的痕迹,像是由一整块金属雕琢而成。船身上布满了发光的花纹,和卷轴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样。飞船两侧排列着数十个黑洞洞的舱口,每一个都像是某种武器的发射装置。
“这是审判。”卷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低沉如丧钟,“好好看着。”
深渊两岸,两个身影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银光对峙。风在他们之间呼啸,吹起碎石和尘埃,吹乱斗篷和长袍。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,像是在用沉默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然后,女人抬起了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尖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。光越聚越多,越来越大,像一颗小小的月亮在她的掌心升起。她开口了,声音出奇的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宣判——
“以星际联盟元老院的名义,你被永久流放至蛮荒星系。你的族群将被解散,你的星系将被封锁。从这一刻起,你的名字将从所有星际文明的史册中抹去,如同你从未存在过。”
毕克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不是因为女人话语中的冷酷,而是因为——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,在听到这番话时,微微地、缓缓地挺直了腰。他的肩膀不再佝偻,他的脊背不再弯曲,他像是被某种比屈辱更强烈的情绪撑了起来,一寸一寸地站得笔直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平静,带着几千年的疲惫,却字字清晰:
“你们害怕了。你们害怕我的发现,害怕我的真理,害怕我证明了你们所谓的‘秩序’,不过是用来维护特权的谎言。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
“你们可以将我流放。”流亡者的声音缓缓升高,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地壳的裂缝,“但我的发现不会消失。它已经刻在了宇宙的底层法则里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重新找到它。到那时候,你们建立的旧秩序,将如这座悬崖一般——分崩离析。”
深渊底部的银色洪流忽然沸腾起来,无数银色的微粒冲天而起,像一场倒流的雨。地面剧烈震动,毕克定脚下的岩石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。他想后退,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——这只是一段记忆,一段发生在不知多少年前的旧事,他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然后流亡者转过身来。
毕克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和卷轴屏幕上那张苍老的面孔一模一样——深褐色的皮肤,深陷的眼窝,枯草般的须发。但此刻那双眼睛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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