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南洋的雨说来就来,不带一点商量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,哐哐哐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。矿洞口临时搭的避雨棚下面,我靠着一块废石坐着,解玉刀搁在膝盖上,刀刃还带着刚才切进邪玉傀儡脖子的白痕。雨气混着矿道里渗出来的玉髓气味,闻久了让人有点犯恶心。
沈清鸢蹲在我面前,一手举着矿灯,一手掰着我的眼皮看。她的手指凉凉的,像是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。矿灯的光晃得我眼睛疼,透玉瞳这会儿正闹脾气,眼前一阵清一阵糊,跟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似的。
“你这眼睛再这么透支下去,迟早得废。”沈清鸢松开手,语气里带着刀子,“到时候别说什么赌石神龙,连块砖头你都分不清。”
我笑了笑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:“废了就废了,大不了改行去卖凉茶。”
“楼望和。”
她连名带姓地叫我,那就是真生气了。
“好好好,我错了。”我举起双手投降,“但刚才你也看到了,傀儡胸口的邪玉和玉碑上的秘纹是同一个体系的,夜沧澜的手已经伸得比我们想的更长。我要是现在停下来养眼睛,等他的邪玉阵布满了整个南洋,到时候连养眼睛的地方都没有了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雨声很大,她沉默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下去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三颗黄豆大的玉髓珠,通体乳白,透着微微的荧光。
“九真走之前留的。”她把布包塞进我手里,“说是冰种玉髓的芯子,含着能缓解瞳力反噬。他怕你在路上发作,特意让人快马送来的。”
秦九真。
这个老家伙,人不在眼前,操心却从没断过。滇西一别之后,他往北去找玉族后裔的线索,到现在已经半个月没有音讯了。我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,只是嘴上从来不说。
“有他的消息吗?”
“三天前最后一封电报,说是在昆仑北麓打听到一个隐居的玉雕师傅,姓木,祖上据说是玉族旁支。”沈清鸢站起身,雨水顺着棚沿滴下来,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,“之后就断了联系。”
我把玉髓珠含进嘴里,一股清凉顺着舌根往脑门上窜。透玉瞳的刺痛果然减轻了几分。我站起身,把解玉刀插回腰间的皮鞘。
“不等了。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昆仑北麓,先把九真找到。”
“那楼家这边呢?你爸一个人在东南亚顶着黑石盟的压力,能撑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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