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运起破虚玉瞳的残余力量——眼底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光,很微弱,像风里快灭的灯芯,但他还是努力将金光催动到了极致。玉佩上的纹路在他眼中慢慢清晰起来。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,而是一种很古老的玉符秘纹,跟龙渊玉母的寻龙秘纹有几分相似,但更简朴,更古老。秘纹的中心,藏着一个字。
楼望和放下玉佩,看着老熊叔。
“上面刻着一个字。是甲骨文的‘生’。”
老熊叔浑身一震。
“我爹说,这玉里是我们熊家护玉匠的根……”他的声音忽然哑了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“可三十年了,我从没看清过这个字。”
屋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有人低下了头。几个老玉商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变了。胖老头干咳了一声,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走到楼望和面前,伸出了一只手。那只手皮肤松弛,布满老茧,腕上戴着一串磨得发亮的玉珠。
“胖熊老六。年轻时在缅北混过,后来被黑石盟打残了一只耳朵。躲在这寨子里躲了十几年,躲到快入土了。楼盟主,算我一个。”
他还没说完,瘦高老头也站起来了,别别扭扭地拱手:“张玉泉。我那块老坑矿被黑石盟占了七年,家里人走的走散的散,就剩我一个老骨头。你要是能把它拿回来,我这辈子最后一把老骨头,跟你赌了。”
一个接一个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屋里的老玉商全站起来了。
有人端来酒,不是什么好酒,是寨子里自己用野梅子酿的,酸得倒牙,颜色浑浊得像一碗没过滤的翡翠酿。但倒进碗里的时候,那股酸中带甜的味道弥漫开来,让人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那时候的滇西还没有黑石盟,那时候的玉商们还能在山路上相遇,坐在溪边分一壶酒,谈论哪块石头有眼缘,哪块料子适合雕观音。
老熊叔端起碗,说:“寻龙盟,算上熊家一个。”
楼望和端起碗,想说话。张了张嘴,忽然发现嗓子有点发紧。他以为今天来要费很多口舌,以为要跟这群老狐狸斗智斗勇,以为还要过很多关才能让他们点头。结果,就因为一块蒙头料,一个“生”字,一碗酸梅酒,这些在玉石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骨头,就站起来了。
沈清鸢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。她端起一碗酒,替他开了口,声音轻而稳:“诸位前辈,沈家当年因黑石盟灭门,此仇不共戴天。但今天我站在这里,不只是为了报仇。是因为我身边这个人,他眼睛看不清了,还往前走。我们跟不上,不像话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