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瑞河老街就醒了。
不是鸡叫醒的,是雾。雾从瑞河水面上升起来,贴着青石板路往前爬,爬到老街十七号门口时,被两扇黑漆大门挡住了。门很旧,门环上的铜绿厚得像长了一层苔藓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“三江玉坊”四个字,漆皮剥落了大半,只剩“三”字还算完整,歪歪斜斜地悬在那里,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楼望和站在门前,沈清鸢在他左边,马奎在他右边。
马奎肩上扛着一把铁镐。这把镐是他从师父坟前带来的,镐头上还沾着滇西的红土。他说,挖石头要用这把镐。至于为什么,他没说,楼望和也没问。
阿七靠在街对面的槐树上,刀就插在腰带里,没鞘。他不喜欢鞘,说鞘会拖慢出刀的速度。这种话,只有真正用刀的人才会说,也只有真正用刀的人,才敢不带鞘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马奎盯着那扇门,声音发紧,“三年前我来过。那时候门上贴着封条,我没敢进。”
楼望和推门。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,门轴生锈的声音在雾里传得很远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满地碎石,墙角堆着废弃的解玉锯,锯片上锈迹斑斑,像干涸的血。正厅的门大敞着,里面的柜台东倒西歪,账本散落一地,被人翻过不止一遍。楼望和俯身捡起一本,翻开看了看,又扔回地上。都是假账,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流水,真正的账本,早被人拿走了。
“井在哪儿?”沈清鸢问。
马奎带着他们穿过正厅,拐进后院。后院的荒草长到齐腰高,草丛里歪着一口井。井栏是青石打的,上面刻着一圈模糊的花纹,被雨水冲刷得看不清了。井口盖着一块铁板,四角用铁链锁着,链子锈得厉害,手一碰就往下掉铁屑。
阿七上前看了看锁,掏出一根细铁丝,在锁孔里捅了几下。锁没开。他又捅了几下,还是没开。
“锁芯被人灌了铁水。”阿七把铁丝收回去,“只能砸。”
马奎把铁镐递过来。阿七接过镐,掂了掂分量,一镐下去,锁碎了。铁链哗啦一声掉了地,声音在空院子里回荡了好久。
几个人合力挪开铁板。井口露出来,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楼望和捡了块碎石扔下去,隔了很久,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马奎把事先准备好的绳索系在井栏上,第一个下去的是阿七。他嘴里叼着一盏油灯,灯光在井壁上晃来晃去,晃了一阵就不见了。又过了一阵,井下传来他的声音:“下来。”
沈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