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进项,哪来的时间慢慢养。
莫老憨看着贝贝把药碗端出去,忽然叫住她。“阿贝,你过来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贝贝走回来,在他床边的小马扎上坐下。莫老憨沉默了好一阵,粗糙的大手在被子上搓了又搓,才开口,“这事我跟莫婶商量了好几宿。你这孩子聪明,手又巧,留在沈家浜跟着我们老两口只会受穷。我想让你去沪上。”
贝贝愣住了。她当然听说过沪上,十里洋场、远东巴黎,跑船的汉子们每回从沪上回来,说起那里的高楼、电灯、洋人的汽车,眼睛都是亮的。她绣坊的老板娘也说过,沪上的绣庄生意做得大,一张好绣品能卖出江南十倍不止的价钱。可她从没想过自己要去——这里才是家。这里有从小玩到大的河浜,有莫婶炖的鱼汤,有莫老憨修了又修的旧渔船,有她在这片水边度过的每一寸光阴。
“我不去,”她说,“我在镇上绣坊做得好好的,一个月能挣两百文。”
“两百文不够给你爹抓药。”灶间传来莫婶闷闷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贝贝张了张嘴想反驳,却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。莫老憨的药钱、米铺赊的账、开春要修的渔船、快塌了的院墙,两百文一个月,拆成几瓣都不够用。
莫老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那双被河水和岁月泡得粗糙的手,落在她发丝上轻得像一片羽毛。“孩子,爹没本事。跟了我们,委屈你了。当年在码头捡到你的时候,你怀里揣着半块玉佩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莫婶非说你阿爸阿妈只是不小心把你弄丢了,迟早会来找你。如今他们没来,我们也没什么能留给你,总要替你寻一条活路,总不能让你陪着我们老两口在这沈家浜穷一辈子。”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,累得喘了好一阵。
贝贝别过脸去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莫老憨夫妇亲生的,但他们从来不对她藏着掖着,把“捡来的”三个字说得比亲生的还亲。小时候有一回村里孩子欺负她,骂她是“野种”,莫婶拎着扫帚追了那孩子半条街,回来搂着她一个劲地道歉,说“是莫婶没本事护住你”。那天晚上贝贝躲在被窝里偷偷哭,不是因为被欺负了,是因为忽然意识到,这两个没有血缘的人,比谁都配做她的爹娘。
堂屋里静了片刻。莫婶把油灯拨亮了些,昏黄的灯光映在贝贝脸上,把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子照得晶莹剔透。她从衣领里摸出一根红线,轻轻拽出来,红线下端系着半块玉佩。这玉佩她贴身戴了十七年,从不离身,连洗澡都不摘。玉料不是顶级的——就算在江南码头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