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婚约,是你祖父和我定下的。”莫隆直视着齐啸云的眼睛,目光澄澈而坦荡,“当年定的是贝贝。后来贝贝失散,我们都以为她不在了,这婚约便默认落在了莹莹身上。这些年,你对莹莹如何、对莫家如何,我都看在眼里。我本以为,这事就这样了。”
莹莹低下头,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着一粒米,没有说话。
“可老天爷把贝贝送了回来。”莫隆的声音变得复杂起来,有欣慰,也有为难,“婚约只有一个,女儿有两个。我莫隆不愿用一纸旧约去束缚任何人——无论是你,还是我两个女儿。”
满桌鸦雀无声。水生的筷子掉在地上,他都不敢弯腰去捡。
“所以我今天当着两家人的面,把话说明白。”莫隆站起身来,端起酒杯,对着齐啸云一拱手,“婚约之事,全凭你们三人自己做主。无论啸云你选择谁,或者谁都不选,莫家都绝无二话。我只要一个底线——选谁,就对谁好一辈子。”
齐啸云站起来,双手端起酒杯,与莫隆碰了一下。两个男人对视着,杯中的酒液纹丝不动。
“莫叔,我有句话,压在心里很久了。”齐啸云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婚约是父辈定的,我认。但我更认的,是——”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阿贝。阿贝正低头喝汤,拿碗的手微微发颤,汤面上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“——是自己的心。”齐啸云把话说完,一饮而尽。
莫隆愣了一瞬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痛快淋漓,像是搬开了压在心上二十年的一块巨石。他重重地拍了拍齐啸云的肩膀:“好!好啊!来,陪我再喝三杯!”
阿贝始终没有抬头。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,碗里的汤怎么也喝不完,因为她的手一直在抖。莹莹隔着桌子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如水,却在水面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释然。
窗外忽然爆起一片爆竹声。子时到了。
整条弄堂都沸腾起来,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烟花在空中炸开,把屋顶的积雪映得五颜六色。水生第一个冲出去看热闹,莫老憨跟在后头喊“穿棉袄”,喊完自己也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起来。
阿贝放下碗,走到院子里。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她的头发上、睫毛上。她仰起脸,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滚烫的脸颊上。
身后有人走近。她没有回头,却知道是谁。
“你不去看烟花?”齐啸云站在她身边,也仰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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