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到好处的疏远。她依然会跟他说笑,会帮他张罗事情,但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昵感,像潮水一样悄然退去了。
阿贝知道那是为什么。她也知道莹莹一定不希望任何人提起。
所以她只是把漳缎递给莹莹看:“你说这料子做件什么好?”
“做件夹袄吧。”莹莹接过料子认真地摸了摸,“你常在外面跑,夹袄最实用。领口和袖口用深色的缎子滚边,耐脏又精神。”
“那我给你画个花样子。”阿贝说着就去翻她的针线笸箩。
林氏看着两个女儿头碰头凑在一起,一个说“这里加朵兰花”,一个说“不如绣如意纹”,眼眶又悄悄地热了。她低下头,把空白的礼单册翻到新的一页,继续往下写。
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,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婶婶,您写字的样子,跟贝贝很像。”
林氏笔尖一顿,抬起头看他。
“不是说字迹像,”齐啸云解释道,“是那股认真劲儿。贝贝画绣样的时候也是这样,抿着嘴角,一笔下去就不回头。”
这话他是用只有林氏能听见的声音说的。
林氏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一点点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她没有接话,只是低下头继续写字。
齐啸云也没再多说,转身去帮水生搬桌子。两个女儿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花样,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这番对话。
冬日的天黑得早,才酉时天就暗透了。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雪花,落在青石板上,薄薄地铺了一层。莫老憨从码头上回来,抖掉一身的雪,手里提着两尾活蹦乱跳的鲫鱼,说是年货市场的漏网之鱼,正好炖汤。
“阿爹!”水生扑过去接鱼,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水,逗得满屋子的人大笑。
阿贝接过鱼去灶房收拾,莹莹跟着去帮忙。灶房里很快响起了砧板的声响、热油的滋啦声,还有姐妹俩低低的说话声。林氏坐在正堂里,面前是摊开的礼单册和半箱子嫁妆,耳边是灶房里传出的烟火气,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。
她把礼单册翻到最后一页,在最下面添了一行小字:
“以上诸物,一分为二,两女均得。另,望两女各得良人,不求富贵,但求知冷知热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合上册子,把它放回樟木箱里,和那幅百子图云锦放在一起。然后她锁上箱子,把那把小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。钥匙贴着心口的皮肤,凉丝丝的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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