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,吃饭了!”莹莹端着菜从灶房出来。
阿贝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一大碗鲫鱼汤,汤色奶白,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。她走得很慢很稳,眼睛盯着碗沿,那认真的架势比绣花还专注。
林氏看着两个女儿一前一后走来,一个温婉,一个飒爽,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——一棵是垂柳,一棵是白杨。她们的枝叶向着不同的方向伸展,根系却缠在同一个地方。
饭桌上,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八宝饭、腌笃鲜摆了满满一桌。莫隆开了齐啸云带来的那坛二十年花雕,酒香醇厚得连阿贝这个不喝酒的人都多闻了几下。
“来,先敬你们娘。”莫隆举起杯,声音郑重,“这些年,她替莫家守着这个家,替我把两个女儿养大成人。莫家能有今天,她居功至伟。”
林氏连忙摆手,眼眶却已经红了。莹莹和阿贝同时站起来,一个给林氏夹菜,一个给林氏倒酒,动作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。
齐啸云坐在阿贝对面,隔着腾腾的热气看她的笑脸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天,也是腊月廿三,他跟着母亲来莫家送年礼。那时候莫家还住在贫民窟里,林氏用仅有的一把米熬了粥,放了红枣和桂圆,说是“腊月廿三,再穷也要吃甜的”。小莹莹端着碗,把自己碗里的红枣挑出来放进林氏碗里,奶声奶气地说“娘吃”。
那时候他就想,这个女孩长大了,一定跟她娘一样,是个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,却会把仅剩的糖分给别人的女人。
他那时候以为,这个人会是莹莹。
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。
齐啸云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花雕。酒是好酒,入口绵柔,后劲却长。就像这世间的缘分,看似平淡无奇的开头,回味却百转千回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阿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,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,“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,这道菜我跟我养母学了整整三年才出师。”
齐啸云夹了一块,酸甜适口,排骨酥烂却不散,确实好手艺。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,阿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转身又去灶房端菜。
她的背影利落而轻盈,靛蓝色的棉袍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腕间的羊脂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像是把一小片月光戴在了手上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老宅的屋檐下,两只麻雀挤在瓦缝里,互相啄了啄羽毛,缩成一团。远处传来稀疏的爆竹声,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等不到除夕,提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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