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满堂的人都笑起来。
笑声里,林氏翻开礼单册的最后一页。那里空着,没有写一个字。“老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支削好的铅笔,笔尖在舌尖上抿了抿,在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:
“腊月廿三,为长女贝贝、次女莹莹拟嫁妆单。”
她的字不算好看,却写得极认真,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木头上的。
“娘这辈子,没什么值钱东西留给你们。”林氏写着写着,声音低了下去,“只有几样旧物件,你们别嫌寒酸。”
她起身去了里间,好一会儿才抱出一只樟木箱子。箱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,四角包着铜片,锁扣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。林氏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系了多年的红绳,绳上挂着的那把小钥匙,阿贝和莹莹从小就见她贴身戴着,连洗澡都不摘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,是莫家三代主母传下来的。”林氏把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箱盖掀起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合着旧绸布特有的气息弥漫开来。阿贝和莹莹不由自主地凑近了。
最上面是一块大红色的云锦,叠得方方正正,展开来竟是一幅三尺见方的“百子图”——一百个形态各异的孩童,有的放风筝,有的捉迷藏,有的趴在案上写字,憨态可掬,绣工精妙到了极致,连孩童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辨。
“这是你们曾祖母的嫁妆,”林氏的手掌轻轻抚过锦面,语气里满是敬畏,“光绪年间的东西,用的是真正的金线。当年咱们莫家在苏州开绸缎庄,最好的云锦都是留给自家人的。”
她把云锦小心地放到一边,露出下面一只紫檀木的首饰匣。匣子分三层,第一层是两对羊脂玉镯,温润得像凝固的月光;第二层是一支点翠凤钗,翠羽虽有些黯淡,凤眼里的红宝石却依然灼灼;第三层是一挂珍珠项链,每颗珠子都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,光泽柔润,在昏暗的室内兀自生着幽幽的辉光。
莹莹倒吸了一口气,阿贝则直接瞪圆了眼睛。
“娘!”阿贝的声音都变了,“这些东西……您当年怎么没拿出来?咱们最困难那几年,您带着莹莹住贫民窟,吃窝头就咸菜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林氏笑着摇头,把首饰匣一层一层合上,“那是莫家主母传家的东西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我若拿去当了卖了,日后拿什么脸去见莫家的列祖列宗?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可阿贝看见她拿着匣子的手在微微发抖。那些年林氏带着莹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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