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色不好我可不收。还有,工期二十天,我一寸都不会拖,但你也不能中途催单。”阿贝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,语气利落得像菜市场里切萝卜,“这些条件你答应,咱们就签契约。不答应,你另请高明。”
周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,像是在判断她是真有把握还是在虚张声势。阿贝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,那双被水乡日头晒成浅蜜色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怯意。
“好。”周老板终于点了头,示意账房先生当场拟契,“月底交货,迟一天扣两成工钱。要是交不出来,按总价三倍赔偿。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,“或者——用你那套乱针套色的针法谱来抵。”
阿贝心中冷笑。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。
她在契约上按下手印,送走周老板后,一直守在帘子外面偷听的阿芸急得差点哭出来:“阿贝姐,你疯了!二十天绣百鸟朝凤,这根本不可能!周老板就是冲着你的针法来的,你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?”
“谁说我要自己跳坑了?”阿贝将契约收好,走到绣架前坐下,手指抚过那幅半成品的牡丹绣面,目光落在金线勾勒的花瓣上,“百鸟朝凤,百鸟朝凤……百鸟是鸟,凤也是鸟。周老板要的是排场,又不是真古董。只要绣出来够好看、够气派,他能在孙老太太的寿宴上出风头,这单生意就砸不了。”
她拿起绣针,捻了一缕金线穿过针眼,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:“至于乱针套色,他想要我的针法,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学得会。”
当天夜里,锦华绣坊的灯火亮到三更。阿贝把绣坊里八个绣娘全部召集起来,将百鸟朝凤的图样拆解成近百个小单元——云纹、翎羽、花枝、山石,每一块都根据绣娘的擅长领域分配下去。她自己负责最核心的凤首和凤尾部分,用的是乱针套色的技法,但做了一层巧妙的伪装:在套色针法的外层又加了一层传统的平绣覆盖,成品看起来和普通苏绣别无二致,但速度却能快上一倍不止。
“阿贝姐,你这一手也太绝了。”阿芸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“等绣品出来,就算周老板找行家来拆线研究,也只能看到外面那层平绣,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门道。”
“这叫藏拙。”阿贝头也不抬,手指翻飞间金线如游鱼般在缎面上穿梭,“跟江南的船工学的。他们在船底涂三层桐油,外面一层混了河泥,看着粗糙,内里却滴水不漏。”
话虽说得轻松,但她的神经始终绷着一根弦。周老板背后站着的是赵坤,而赵坤这个人,她虽然还没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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