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期太紧了。”她实话实说,“就算我日夜赶工,也很难在二十天内完成这样的大件。周老板不如另请高明?”
“诶,急什么。”周老板笑得意味深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我既然来找你,自然知道你的本事。听说你在博览会上那幅《水乡晨雾》,从落针到装裱只用了半个月?那幅绣品我找人看过,说是用了什么‘乱针套色’的新针法,速度快不说,色彩过渡还特别自然。这次百鸟朝凤的凤尾部分,正适合用这种针法。”
阿贝心头一凛。
乱针套色是她跟着养母在水乡十几年摸索出来的独门技法,将传统平绣的长针打散成短针,通过交叉叠色来表现光影渐变。这种针法绣起来速度快,但对绣娘的手感和色彩把控力要求极高,稍有偏差就会乱成一团。她在博览会上确实用了这种针法,但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其中的门道。
周老板一个卖布的商人,怎么可能对她的针法了解得这么清楚?
“周老板说笑了。”她不露声色地将画样推回去半寸,“博览会上那幅是小品,和百鸟朝凤这样的大件不是一个路数。这单生意我恐怕接不了。”
“接不了?”周老板的笑容淡了几分,放下茶杯时故意用了点力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,“阿贝姑娘,我可是诚心诚意来的。你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,可以再加。但你要是推三阻四……那就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。你知道锦华绣坊的房东是谁吗?”
阿贝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锦华绣坊的房东是赵坤名下商行的管事,这一层关系她早就查清楚了。自打她和齐啸云开始暗中调查莫家旧案,赵坤那边虽然还没有正面发难,但底下的小动作就没断过——先是绣坊的进货渠道被人卡了脖子,接着是几个老客户莫名其妙退了订单,现在又派周老板来逼她接单。
接,工期根本不够,到时候交不出货就是违约,周老板可以名正言顺地砸了锦华绣坊的招牌。不接,对方正好借机撕破脸,用房东的身份收回铺面,她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了。
这根本就不是生意,是局。
“周老板。”阿贝抬起头,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,那笑容明晃晃的,倒让周老板愣了愣,“这单活计我接了。”
周老板眉毛一挑,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: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头——百鸟朝凤是大件,我一个人绣不完,得让绣坊里的姐妹们帮忙。另外,金线银线要从你周记布庄直接调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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