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棍子底下撞开了三尺远。
“哎哟!”长衫男人没抽到人,差点闪了腰,文明棍点在地上,瞪着一双醉醺醺的眼睛,“哪里来的野丫头?敢管你周老爷的闲事!”
贝贝把那少年护在身后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认得这料子,是苏杭那边最好的湖绸,一匹能换几十块大洋。但这少年那身打满补丁的衣服,还有那双满是冻疮的手,告诉他赔不起。
“老爷,”贝贝咬着嘴唇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料子脏了,我能洗干净。他赔不起,我替他赔。”
周老爷上下打量她,像看一件货物。“你赔?你拿什么赔?这可是法国洋行的货,十块大洋一匹!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。十块大洋,够贫苦人家吃半年。
贝贝的心也沉了一下。她摸了摸怀里,那里只有绣坊给的预支的一小块碎银,连一块大洋都不到。但她站得很直,脊梁像水乡的芦苇,虽细却韧。
“我没那么多现钱。”贝贝说,“但我有一双手。我会绣花。这匹料子既然脏了,不如让我在上面绣点花样。绣好了,您卖给洋人,说不定能卖得更贵。”
周老爷愣住了,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。这年头,敢跟阔老爷讲条件的穷丫头不多见。
“绣花?”周老爷凑近了些,酒气喷在贝贝脸上,“你会绣什么?别是乡下那种大红大绿的枕套花。”
“我会绣《百蝶图》。”贝贝迎着他的目光,“每只蝴蝶的翅膀,都能分出阴阳深浅,像活的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,连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洋车夫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丫头两眼。百蝶图,那可是苏绣里的顶尖功夫,没个十年功底碰不得。
周老爷眯起了眼。他也是做生意的,心里算盘打得响。这丫头胆子大,眼神清,不像在吹牛。万一真能绣出点名堂,把这破料子变成抢手货,那可是赚到了。就算绣砸了,也不过是一匹已经脏了的烂料子。
“好!”周老爷把文明棍一杵,“我就给你三天。三天后,我来取货。要是绣不好,哼,我就把你和这小子一起送巡捕房!”
人群散了。贝贝扶起那个少年,那少年腿软得站不住,一个劲儿地给她磕头:“谢谢姐姐,谢谢姐姐……”
贝贝摆摆手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她捡起那匹脏了的湖绸。泥印子很大,在漂亮的蓝色上格外刺眼。她得想办法,把这块污渍变成画龙点睛的一笔。
她没回那间漏风的租屋,而是抱着料子,直接去了绣坊。老板娘已经锁门了,见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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