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泥印被巧妙地融进了蝙蝠的轮廓里,丝线层层叠叠,随着光线的变化,蝙蝠的翅膀仿佛在微微颤动。更绝的是,整幅图的构图大气磅礴,一百只蝙蝠形态各异,没有一只重复,用的全是苏绣里最难的水路针法,哪怕是他见惯了西洋玩意的洋行买办,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这东方的手艺。
“好!好!好!”周老爷连说三个好字,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,“小姑娘,你有心了!太有心了!”
他转头就冲着管家吼道:“去,拿二十块大洋来!快!”
贝贝猛地抬起头。二十块?她以为能有两块就不错了。
“拿着!”周老爷把沉甸甸的银元塞到她手里,“这料子我不卖了,我要裱起来,挂在客厅里!以后你要是有这样的活,尽管来找我!价钱好商量!”
那一刻,贝贝觉得手里的银元是烫的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她走出周公馆的大门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她把钱袋紧紧攥在手心,指缝里都能感受到银元冰凉的棱角。
这笔钱,够给爹抓三个月的药了。
她没有回绣坊,也没有回贫民窟的租屋。她直接去了码头附近的渡口。江水浑浊,汽笛声呜咽。她坐在长椅上,把钱袋打开,一块一块地数。二十块,整整齐齐。
“贝贝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贝贝回头。是齐啸云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没有穿外套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站在江边的风里,显得格外挺拔。他手里拿着一顶礼帽,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她。
贝贝下意识地想把钱袋藏起来,手却僵在半空。她认得这张脸。那天在霞飞路,就是这个男人,在她被几个小流氓围住抢钱的时候,路过喝退了他们。当时她没来得及道谢,也没敢多看,只觉得这人脸上的神情冷冷的,像庙里的菩萨。
“齐……齐少爷。”贝贝站起身,把钱袋塞进怀里,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叫我齐啸云就行。”他走近了几步,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,“听说你绣了幅好东西,在周家那边传开了。”
贝贝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能让我看看吗?”齐啸云问得很客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。
贝贝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幅被退回来的绣品——那是她原本打算自己留着做嫁妆的《水乡晨雾》。她展开一角,晨雾朦胧,水草依依,虽然没有那幅《墨蝠图》惊艳,却透着一股子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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