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没想过要来找什么亲生父母。可现在有人告诉她,你还有一个妹妹,你还有一个家,你的一切都是从一场阴谋里被偷走的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。
“乳娘。”贝贝忽然开口,声音硬邦邦的,“当年抱走我的人是乳娘。她一定知道为什么。”
莹莹点头:“我知道她住在哪里。娘这些年还和她有来往,逢年过节会送东西去。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莹莹看了齐啸云一眼。齐啸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是从窗边走过来,拿起茶几上的玉佩递还给贝贝。他的动作很慢,把玉佩放进贝贝掌心,然后合上她的手指,让她攥紧。
“玉佩收好。这是你父亲给你的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,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,“至于乳娘那边——我陪你们去。但先不要声张。这件事背后如果有人,声张就是打草惊蛇。”
贝贝抬头看他。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——确切地说是第二次。上一次在弄堂口,他帮她追回了被偷的钱袋,她只顾着道谢,没仔细看他的脸。这一次她看清了。浓眉,深眼,鼻梁很直,嘴唇线条分明却不算冷硬,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对方,不躲闪,也不咄咄逼人,是一种经过训练的沉稳。
“你是齐家的人?”贝贝问。
“齐啸云。”
“我知道你。养母说过,莫家和齐家有婚约。”贝贝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婚约是和谁定的?”
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。莹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绞紧了手帕——这个动作没有逃过贝贝的眼睛。
“和你。”齐啸云说,“婚约是莫家贝贝和齐家长子定的。”
贝贝垂下眼睑。
她想起养母说过的话——“阿贝,你要是找到亲生爹娘,说不定还有一桩好姻缘等着你呢。”那时候她只当是笑话听。她一个渔家女,哪来的什么好姻缘。可现在这桩姻缘就站在她面前,穿着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说着笃定而克制的话。而她的妹妹,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,在这个男人身边长大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
“婚约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贝贝把玉佩挂回脖子上,塞进衣领里,“先去找乳娘。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她说完就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莹莹一眼。
“不管查出来什么,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江湖人的爽利,“你是我妹妹,这件事变不了。我阿贝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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