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是相同的——都是吃过苦的手。
“你也吃了苦。”贝贝说。她从林晓口中听过莫家的事——二十年前莫家败落,林氏带着莹莹从深宅大院搬到贫民窟,从锦衣玉食变成吃杂粮糊口。这些事莹莹一个字都没提,但她都知道。有些苦不用说,看一眼就懂了。莹莹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和早熟,不是一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该有的。
齐啸云往后退了两步。他靠在窗边,抱着手臂,看着这两个女孩。他的表情很克制——眉头微蹙,嘴唇抿着,一只手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袖口上轻轻敲着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认识他这么多年的人都知道,他敲袖口敲得越快,脑子就转得越快。此刻他的手指敲得飞快。
他在想两件事。
第一件:二十年前莫家双胞胎中的一人被乳娘抱走,乳娘回来说孩子夭折了。现在看来“夭折”是假话。乳娘说了谎。
第二件:如果说谎,是谁让她说的?为什么?
“阿贝姑娘。”齐啸云开口了,声音不急不缓,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的,“你养父母有没有提过,当年在码头捡到你的时候,除了玉佩,还有没有别的东西?”
贝贝想了想:“还有一个襁褓。蓝底白花的,养母说料子不错,不像穷人家的东西。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。”
蓝底白花的襁褓。莹莹猛地抬起头。林氏跟她说过——莫家败落的时候,她刚满月,用的就是蓝底白花的襁褓。那是莫隆特意从苏州定制的,两个女儿一人一条,花色一模一样。
一条襁褓在莹莹这里,压在箱底,林氏年年拿出来晒。
另一条襁褓,本该在贝贝那里。如果二十年前没有人把她抱走。
“那个襁褓,”莹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那里也有一条。一样的。蓝底白花,苏州定制的。”
休息室里又安静了。比之前更安静。连窗外展厅的喧哗声都好像在某一刻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。三个人站在房间里,耳边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,咔嗒咔嗒咔嗒,不紧不慢。
贝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是粉色的,指腹上全是针眼,那是三个月赶绣《水乡晨雾》留下的。她想起养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——腿上缠着绷带,脸上没有血色,却还硬撑着笑,说阿贝别担心,爸没事。她想起自己揣着玉佩和几件衣裳坐上乌篷船离开青鱼镇的那个早晨,水面上的雾又白又厚,养母站在码头上一直挥手,挥到手都抬不起来了还在挥。
她来沪上是为了挣钱给养父治腿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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