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极高,寻常绣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她点名请你,是天大的面子,你一定要去。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齐府规矩大,你去了别乱说话,吃饭别出声,走路别抬头,人家问什么答什么,不问的别多嘴。”
阿贝点点头,心里把这些规矩默念了一遍。转身要出门,胡三娘又拉住她,上下打量了一番——蓝布衫虽然干净,袖口却磨得起了毛边;黑布鞋虽然合脚,鞋面上却沾着洗不掉的丝线染料。胡三娘叹了口气,匆匆上楼拿了一件自己的半新阴丹士林旗袍下来,硬给阿贝换上。旗袍略长了些,胡三娘蹲下替她把下摆往里折了两道,又把她那条麻花辫拆了重新编,编得紧紧的,盘成一个髻,用一根银簪子别住。银簪子是胡三娘自己头上的,她说:“借你的,回来还我。”
“行了,去吧。别给我们采芝斋丢人。”胡三娘说完这句话,忽然转过身去,拿围裙角按了按眼角。阿贝看见了,没说什么,只是抱了抱她。
福特汽车载着阿贝驶出老城厢,穿过法租界梧桐蔽日的林荫道,在一扇黑漆大铁门前停下。铁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私家车道,车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黄杨木,草坪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。主宅是一栋三层红砖洋房,带圆弧形的塔楼和白色百叶窗,正门两侧各立着一根爱奥尼式石柱,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样。
年轻人为她拉开车门,引她穿过正门,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门厅,穿过挂满字画的走廊,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。他轻轻叩了三下门,里面传出一个温和的女声:“请进。”
那间屋子跟阿贝想象中完全不一样。她以为齐府所有的房间都应该金碧辉煌,可这间偏厅却素净得很——四壁糊着淡青色的壁纸,家具是老红木的,式样古拙,漆面已经磨出了温润的包浆。靠窗的罗汉榻上铺着半旧的湖丝坐褥,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盆兰草和一杯清茶,茶已经凉了,茶叶沉在杯底。墙上挂着一幅没骨花卉,画的是墨兰,寥寥数笔,气韵生动,落款处盖的正是那方“齐门林氏”的朱砂印。
齐夫人就坐在罗汉榻上,腿上搭着一条驼绒毯子。她大约五十岁出头,穿一件蟹青色的绸缎旗袍,襟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,头发绾在脑后,鬓角有几缕银丝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。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,但没有夺走她的气度,反而赋予了一种经过沉淀的沉静与从容。
阿贝上前鞠了一躬,叫了一声“齐夫人”。声音不大,有些怯,但规矩做到位了。林若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——先是那张年轻却略显粗糙的脸庞,然后是她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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