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,像水面下的暗流,无声无息,却改变了整个流向。
下午三点,评审团终于巡到了二楼。领队的是博览会组委会的副**,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他走得不快,每到一个展位都认真看上片刻,遇到绣品复杂的还会跟身后的评审交流几句。阿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站在展位旁边,手心里全是汗。评审团终于停在了她的展位前。
副**推了推眼镜,凑近看了看。他身后的一位评审低声说了句“绣工很细,针脚也匀”,另一位评审点了点头。副**直起腰,正要说话,目光忽然落在展位编号牌上,皱了皱眉。他回头问身边的工作人员,声音不算大,但阿贝站得近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乙字三十七号?怎么排到这么偏的位置?”
工作人员翻了翻名册,说这一批报名人数太多,展位排不下,有些后面报名的就安排在边角位置了。副**没再说什么,回过头继续看绣品。他看得很仔细,正面看了,背面也翻了翻,又退后几步看了整体效果,然后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评审表格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“工艺分,九十二。”工作人员报分。
“创意分,九十五。”工作人员的声音高了一点,“这是目前为止创意分的最高分。”
走廊里一阵骚动。其他展位的绣娘纷纷探出头来往这边看,她们看到的是那个穿着蓝布衫、缩在角落里啃冷馒头的小姑娘,看到的是那幅挂在消防通道旁边、被灰尘遮蔽了半天的《水乡晨雾》。阿贝听不见那些窃窃私语,她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张表格上。
副**拿着表格看了片刻,把它夹进文件夹里。他没有看阿贝,径自走了过去。评审团走远后,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悄悄折返回来,压低声音对她说:“副**刚才说了一句话——这幅绣品应该在楼下大厅的正中央。你做好准备,颁奖的时候,可能会有惊喜。”
阿贝靠在墙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她想起师父,想起水乡的那个小院子,想起院子里晾着的染线在风里飘荡的样子,五颜六色的,像彩虹落在人间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衣襟——那半块玉佩贴着胸口,温温热。
傍晚六点,铜管乐队再次奏响。颁奖典礼在底楼大厅举行,所有的展商和观众都聚集在大厅里,灯光璀璨,衣香鬓影。阿贝站在人群最后面,被前面的人挡着,只能踮起脚尖从缝隙里看**台。三等奖念过了,没有她。二等奖念过了,没有她。一等奖念过了,还是没有她。
阿贝的心慢慢沉下去,又慢慢浮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