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路开的那天。”
回京之路,步步惊心。过长江时遇“水匪”,幸有老江识破那是官兵假扮;入山东时驿馆失火,手稿险被焚毁;至河北,更有刺客夜袭,剑锋距咽喉只差三寸时,被老江以身为盾挡下。
“你这是何苦…”林澈扶住浑身是血的老江。
老江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:“相爷让我护你周全…再说,你那开海的策子,我也想看看成不成…”
他们在荒山破庙里躲了三日,用草药给老江止血。第四天拂晓,林澈背起仍未苏醒的老江,一步步向京城走去。三百里路,走了七天七夜。到永定门时,守门兵士看见两个形同乞丐的人,一个背着另一个,踉跄而来。
“什么人!”
林澈抬起头,从怀中取出已浸血、水渍、烟痕的奏本,哑声道:
“都察院…林澈…还朝…”
七、日月
林澈醒来时,已在李相府中。老江躺在隔壁,伤势已稳。太医说,那一剑离心脉只差毫厘。
“你的奏本,圣上连夜读了。”李相坐在病榻旁,眼中有血丝,“在御书房踱步到五更,连说十八个‘好’字。”
“那…”
“准了。”李相长舒一口气,“圣上已下旨,设海事司,你任提举。先试航三年,自天津卫至松江府。港址、船厂、水师,皆依你策中所言。”
林澈欲起身谢恩,被按住。
“别急,还有。”李相神色复杂,“弹劾你的奏章,也积了二十八本。说你‘擅离职守、结交海寇、妄改祖制’,最重的一条,说你奏本中那句‘海运通则民富,民富则国强’,是暗讽朝廷此前不恤民力。”
“那圣上…”
“圣上把那些奏本都留中了。”李相压低声音,“但你要明白,开海之事,触动的不仅是漕运衙门。东南那些靠走私发财的世家,朝中那些收受孝敬的重臣,还有…宫里头某些不愿见水师坐大的人,都已联起手来。”
林澈沉默良久,望向窗外。又是春天了,庭中桃花正艳。
“相爷,您说这朝堂如海。下官现在觉得,海固然深,但海上有日月。”
“日月?”
“是。日为君恩,月为民心。只要日月还在,海就不会永远黑暗。”他缓缓坐起,“那些人要联手,便让他们联。下官要联的,是东南千万盼着出海谋生的百姓,是沿海数十万渔户,是愿为水师的儿郎,是愿造大船的工匠。这联,比他们的联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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