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熟万卷孤本,考官却焚了考卷
科举已废十年,我仍用古法悬梁刺股苦读。
新学同窗笑我愚顽,师长叹我疯癫。
放榜那日,我交上精心誊抄的经义文章,主考官却当众焚烧。
“礼崩乐坏,守旧何益?”
我默然拾起余烬返家,闭门七日。
再开柴扉时,京师大学堂特使跪迎门外:“先生,天下读书种子,尽在您一人灰烬中了。”
朔风如刀,卷着关外带来的粗砂,抽打着直隶保定府年久失修的城墙。光绪三十四年冬,离“诏废科举”已整十载,这曾因毗邻京师、文教昌盛而闻名的古城,如今也透出一种被时代遗弃的荒芜气。新式学堂的玻璃窗后,偶尔传来磕磕绊绊的洋文诵读,与旧书院倾颓飞檐上枯草摇摆的簌簌声,混在一起,不成调子。
城西,莲子巷深处,倒数第二户。柴扉紧闭,门楣上“耕读传家”的木匾漆皮斑驳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欲坠不坠。院落狭窄,正房低矮,窗纸是新糊的,却依旧挡不住寒气渗透。屋内,一灯如黍。
灯是菜油灯,灯芯捻得极细,昏黄的光勉强撑开斗室一隅的黑暗。光晕中心,是一张脱了漆的松木方桌,桌角磨得圆润,露出木头的本色。桌上无他物,仅一叠毛边纸,一方缺角的歙砚,一支秃笔,并一卷边角起毛、纸色沉黯的《礼记正义》。书是线装,纸页脆黄,翻动时需极小心,稍有不慎便会碎裂。
灯影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投在身后露出土坯的墙壁上,随火光微微颤动。影子属于一个青年,名唤沈墨。他穿着洗得发白、肘部打着同色补丁的直裰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一杆枪。时已子夜,寒气砭骨,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关节冻得发白,却稳如磐石。唯有眉峰微蹙,眸光沉沉地落在字里行间,那目光不像在看消遣文字,倒像在凿山,在渡海,每一个字都要嚼碎了,吞下去,化入骨中。
更漏声是听不见的,这年月,寻常人家谁还备那物事。时辰全凭天色与身体的倦意感知。沈墨忽然搁下书卷,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因长久凝视而生的混沌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他伸手,从桌下一个粗陶小罐中,拈出一物。
那是一根骨针。不知是什么小兽的骨头磨成,三寸来长,一头已被摩挲得圆润,另一头却保持着尖锐。沈墨挽起左臂的衣袖,露出清瘦的小臂。皮肤下,青色血管隐隐可见。他神色不动,将骨针的尖,缓缓抵在臂弯内侧一处。那里肤色略深,细看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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