嚎渐息。
黑幕上,现出点点星光。
“这是…什么曲子?”妖王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无曲。”顾清晏睁眼,眸中映出星河流转,“只是让它们看见,它们本来的样子。”
星光越来越密,终成银河。银河倾泻而下,洗净黑幕,露出十万点莹白光团——那是怨灵褪去怨气后的本真魂魄。光团飞舞,如雪如絮,渐渐升空,消散在晨曦里。
妖王跌坐白骨堆顶,黑袍褪去,竟是个清瘦书生模样。他望着漫天光点,赤目渐复清明,两行血泪滑落。
“我…本是落第秀才,家乡遭灾,全家饿死…我恨,我好恨啊…”
“恨是冰,怨是雪。”顾清晏止琴,“冰雪覆心,不见春光。如今春来了,你也该走了。”
书生笑了,笑着化作光点,随风而散。
最后一粒光点消失时,东方既白,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黑山之巅。奇迹般,焦土中钻出一点新绿。
六、雪霄
昆仑之会,设在玉虚峰顶。
顾清晏到时,天下修行者已至大半。有道有僧,有儒有侠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峰顶云雾缭绕,琼楼玉宇若隐若现,竟似仙境。
独孤渺是个干瘦老头,坐于主位,抱剑打盹。但顾清晏一踏入,他眼就睁开了,精光四射。
“陆观澜的徒弟?不错,比他强。”
“前辈认识家师?”
“打过一架,他输了。”独孤渺咧嘴,缺了颗门牙,“不过他输得高兴,说我只会用剑,不懂用‘无’。小子,你懂么?”
顾清晏解下无弦琴:“略懂。”
独孤渺盯着琴看了半晌,忽然大笑:“好个‘略懂’!李凝阳那老牛鼻子,总算等到传人了!”笑罢正色,“今日之会,不为比武,不为论道,只为一事——天有异象,紫微暗,妖星现,天下将有大乱。诸位聚此,是商量个法子,救世,还是…顺天?”
场中哗然。
白知微起身:“自然是救世!儒者,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!”
一位老僧合十:“阿弥陀佛,劫数天定,强行干涉,恐生更大灾殃。”
“放屁!”钟离陌拍案,“照你说,就看着百姓去死?”
众人争论不休。顾清晏静坐听,直到日头偏西,方才开口:
“诸位可想过,为何每过几百年,必有大劫?”
场中一静。
“我观史书,夏商周秦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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